一省省會,要興風作浪那談何容易?幾個老教授三言兩語下了結論以後,那邊武警也來找含光去配合調查了。李年和楊老師還要陪著她呢,含光都婉拒道,“我都多大了,光天化日還能出事嗎?”
因為整個小組都要加快進度,現在兩人確實也是走不開的。李年是考古隊一員,有自己的一塊要處理,楊老師則要在秦教授身邊貼身服侍著,再加上含光只是去武警大隊而已,也不是去龍潭虎穴,因此大家商議一番,還是讓武警隊員把含光接走了,只是讓那邊人問話完就給接回來。含光過去以後,也就是說說當晚的事,別的她也說不出什麼,別人也不會告訴她。
之後幾天,大家都十分忙碌,武警這邊也沒調查出個結果,含光先後被接去了幾次,也藉機探問了一番,都說是沒找到什麼線索——法門寺寶藏是當世重寶,在扶風縣出土,縣領導都是很重視的,對這件事也很是震怒,整個縣城都被排查過網篩了一遍,雖說是篩出了好些蟊賊,但卻沒有人肯認下醫院裡的那個失憶苦主。
是的,于思平的身份現在已經是確定了下來:苦主。還是個非常苦逼的苦主,從他身上穿的中衣,和言談舉止間的氣質來看,他的出身應當起碼是很富裕的,可他現在是什麼都不記得了,身邊也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現在就在醫院住著,還處於需要人照料的境地中。
“他這個情況國家管不管啊?”含光對於思平表現出了合情合理的好奇心,和李年嘰喳著八卦。
“管的吧,起碼都會給買一身衣服,給點錢,聯絡個工作或者是辦個臨時身份證什麼的,證明來歷清白。”李年不大肯定。“如果很重視的話,還會給採集指紋和血液,去做DNA分析和指紋比對的。不過那起碼要到西安府的安全域性辦理的,就不知道這邊扶風縣是怎麼做的了。”
“如果他又恢復記憶了呢?”含光的問題一直都是很多的。
“那就很好辦了,聯絡家人過來的話,身份證可以很快就回原戶籍地補辦下來。拿臨時身份證也可以旅行的。”李年失笑道,“你怎麼這麼關心那個人啊?”
“我覺得他也挺可憐的……”含光囁嚅了一下,“而且我也想看看他的家人,如果有家人的話,那就真的不是鬼了……”
童言童語的,實在是惹人發噱,李年不由哈哈大笑,“我去工作棚那邊了,你來嗎?”
兩人性格投契,再加上李年只比含光大了十年,含光又‘超齡成熟’,兩人很有話說,幾日內倒有些姐妹淘的意思。含光笑道,“我不去了,一會兒說不定武警那邊還過來找我呢。”
李年也不在意,遂自去了。含光等了一會,楊老師也過來招呼她,都被她搪塞過去了。一會見人走光了,她便熟門熟路地出了法門寺,去扶風縣醫院探于思平。
#
雖說最近她接受調查,都是圍繞著于思平的事在進行,但上次和他見面,還是在那個雨夜了。當時天色黑又下雨,含光根本沒看清他的臉,兼之又不知姓名,在醫院一樓耽擱了一陣子,才上到五樓住院部,和當班護士打聽道,“是不是有個失憶的患者……”
才說著呢,便聽見走廊盡頭傳來了一陣嘻嘻哈哈的聲音,含光伸脖子一看,便見到一群小護士湊在一間病房前頭,踮著腳透過門上的玻璃窺視著裡頭的動靜。過了一會,又和麻雀般四散了,三三倆倆地低聲議論著什麼,還時不時滿面含春地回頭看上一眼。
含光也不必問了,直接走到那間病房前推門而入,果然就見到一個輪廓有幾分熟悉的俊朗青年,他正半躺在病床上,抬著頭很溫文地和警官談話。深深蹙起的眉峰,為他的容貌平添了幾分迷人的憂鬱,也更為他本就出眾的外表增加了不少殺傷力。
是從古代穿越過來的,含光只看一眼就下了結論,而且,應該是她那個級數的大家子弟。
——氣質,是永遠都騙不了人的,含光自小在什麼樣的環境裡打轉?要騙過她的眼睛近乎是不可能的任務。其實,就不說是他,只怕連一般的平民百姓都騙不過,含光肯定那群護士圍觀于思平,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外表,肯定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他那說不清道不明的尊貴氣質。
詢問于思平的警官,就是詢問含光的那一位,見到這個討喜的小孤女來了,不免笑道,“苦主來看苦主了?——小於啊,你該對這個小姑娘好好賠禮道歉才是,你看她脖子上的淤青,這都是你當天慌張時候留下的,你還記得嗎?”
于思平忙下床給含光行了個長揖禮,“鄙人當時實在驚慌無狀,傷到小姐,真是萬死莫贖其罪。”
含光忙搖手道,“你也是不知道嘛,沒事的沒事的,你看,我現在都好得差不多了。”
又‘好奇’道,“你現在想起了什麼沒有?”
于思平苦笑了一下,“就記得自己好像姓於……”
他思忖了一會,忽然又抱住頭,搖頭道,“不行,想多了還是頭疼……”
這警官對於思平要比對含光都客氣,忙安慰道,“沒事,沒事,慢慢想——你好好休息,有什麼進展隨時找我。”
遂問含光,“要不要順道帶你回去?”
含光笑道,“我想多和他待一會兒,說不定我能啟發出什麼來呢?”
畢竟還小,對和自己有關的糾紛比較關注也是在情在理,這小於又是個最最溫文爾雅,舉手投足都彷彿是優雅得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公子,警官也沒什麼不放心的,只是打趣了一句,‘要是啟發出來,記得給我打電話’,便拔腳走了。
他一走,病房內的氣氛頓時就冷淡了下來,含光抱著手,在病床邊上拿白眼看著于思平,過了一會兒才哼道,“現在,你相信自己是已經穿越到了數百年後了吧?”
于思平絲毫不以為忤,依然對她展開感激地笑容,“多虧姑娘為我盤算,不然,我哪有今日的安穩?”
含光哼了一聲,“我對你也是仁至義盡了吧,你自己好自為之了,混不下去也別來找我,你聽說過我的身份了吧——我沒能力幫你什麼!”
她怎麼看于思平都怎麼不順眼,說了又是想要轉身離去,可於思平卻還是不讓她走。
“姑娘,”他溫和地道,起身把含光引到窗邊的會客桌椅處坐下——雖說語氣溫和,但態度卻是不容違逆。“獨在異鄉為異客……你我二人雖然身在此處,但終究身屬異鄉,雖說相見得並不愉快——如果姑娘還介意當日的事,於某可給姑娘叩頭謝罪——”
“不必了。”含光可不敢受他的頭,她蠕動了一下,不大舒服地道,“是,我們是有一個共同的秘密……”
“這就是了。”于思平截入平和道,“你我在這世上,都是一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