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鋪子了,大約有兩三百年的鋪底,現在經營的也比較多元化,洗面奶、面霜精華乃至口紅、眼影、胭脂都有在做,這一層樓的店基本也都是涵蓋到所有的產品線。賣的東西都差不多,就拼質量和口碑了。”
“一般一套都多少錢啊。”第二個問題接踵而至。
桂思陽無語,這,他也不知道啊。
好在他身上穿著富貴,李含光看來也不是寒酸人物,雖然穿著西式服裝有點招人眼,但這年頭作風大膽的富家千金也不在少數,再說她年紀也小,都不用太避諱的,兩人看起來就像是兄妹在瞎逛一般。桂思陽索性帶著含光走到張春春店裡去,一起看標價,“那,一瓶面霜三百元,也不是很貴了。”
一邊身穿襦裙的導購小姐福了福身,笑道,“我們張春春的產品一直都是高性價比,這瓶面霜三百元,足足可以用半年多,不算是很貴了。不過小娘子你年紀還小,不如來看我們的基礎護理系列,那就更實惠了。”
含光在心底默默地估算了一下:以於屠夫的月收入來說,的確算是還好。大概和她那個時代張春春的價位差不多,那時候她的丫鬟月例一般都是二兩左右,張春春的面脂大概也就是三錢銀子的價錢。大概那時候的一兩銀子就相當於現在的一千塊了。
她擺了擺手,“我們就是瞎逛逛,您不用招呼我們。”
倒是反客為主,帶著桂思陽逛出店裡,桂思陽只能追在她身後,“你還上小學就在想著買這些東西了嗎?”
“沒有,我只是好奇而已。”含光根本不給桂思陽發問的機會,三兩句堵回去了,又道,“你身邊的姐姐妹妹用的都不是這商場裡賣的貨色吧?”
桂思陽現在看她的眼神已是多了幾絲好奇,“嗯,好像的確不是——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覺得起碼她們用的單品一瓶得在三千塊左右。”含光說,她這是拿自己以前的用度來衡量的——她平時灑的香精水一小瓶就得五兩銀子。
“可能長輩們用的是這麼貴吧。堂姐妹們就未必了,”桂思陽配合度也很高,含光要談化妝品,他就和含光談化妝品,“說實話,好像我們這個年紀都在用謝小寶呢。那個廣告你不記得了?小寶日日見,小寶明日見……”
謝小寶就屬於很廉價的牌子了,含光現在用的就是它,不過她年紀小,在慈幼局也不用幹重活,吃得又越來越好,即使只用小寶,面板也是白白嫩嫩的,並不粗糙。
“噢,”倒是忘記了,並不是每個大族都是全體富裕的,很多族中子弟,也就是起點比一般百姓高點罷了。有才學的話,出頭可能性更大,但安穩過著小j□j活的族人也是不少。就是含光當年的家族,也是貧富不均,她身為一品總督的嫡女,尚書的外孫女,當然自小就是用好東西了。
兩人一邊說,一邊已經是踏上了電動扶梯(又一項只是在電視裡看到過的東西),往二樓去了,含光也一樣是瞭解一下價格,對款式什麼的都沒太大興趣的,桂思陽跟在她身邊快速繞了一圈,忍不住就問道,“你是在逛什麼呀?”
他一直耐心陪伴,有問必答,含光對他的觀感也是好了許多,提防心漸漸地降下來了,她吐露出一部分真實想法,“我在慈幼局長大,對一般貧民的生活的確瞭解了一些,但中上等人家如何度日,如何開銷,收入多少風俗怎樣,卻是一無所知。你也許不知道,在這社會里,階層之間生活差別之大,往往是判若雲泥,甚至可以說根本過的就不是一種日子。這商場在我看來,是中層人家消費的場地,多看看、多問問,多瞭解瞭解價錢,見微知著,中層人家如何過活,大概也就能瞭解一多半。至於上等人家,問問你,比較比較,心裡也就能有點數了。”
這……
桂思陽有點無語,過了一會才說,“立心和你結交,真是我識人有術。李同學,你以後是要做大事的哇。”
若是一般孤女,進來見識也就進來見識了,走進來目眩神迷,恐怕都不知該如何逛起。和她的做派的確是會有些不一樣,含光也不否認自己的特別,只笑道,“做什麼大事,能正常過活都好的很了,請你別笑話我。”
看完了第二層,她覺得差不多已可結束瀏覽了,便對桂思陽道,“不瞞你說,我也沒有怎麼在商場裡花過錢,今天勞煩你帶我逛了一陣,不如我請你吃點甜品吧。至於什麼好吃,在哪裡買,還得麻煩你了。”
桂思陽瞅了她幾眼,默默就把她帶去了第五層的一間甜品店,居然也毫不客氣地就點了兩杯冰淇淋,讓含光付錢。——小小兩杯甜品,並不便宜,竟要五十多元。
不過含光到現在是並不缺錢——她就沒有什麼花錢的地方,當然對錢也沒什麼概念,很爽快地就拿自己的零花錢把單給買了。兩人坐在一起時,含光見周圍不少男女湊在一起吃冰,亦無人對他們兩人報以特別的眼神,便又問桂思陽道,“我看電視劇里老演些什麼你愛我、我愛你的故事……現在是不是一般人家都是和貧民一樣,男婚女嫁都是憑雙方自己意願的。”
“嗯。”桂思陽現在已經可以很淡定地回答含光千奇百怪的問題了,想了下又補充道,“好像大體也是門當戶對的,不過戀愛嘛,隨便談,結婚的時候別找家境相差太多的就沒啥問題了。”
雖說這和她猜測的答案差不多,不過聽到桂思陽證實,含光心裡也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要是早能如此,她估計上輩子都不會那麼早死。
“不過,大戶人家那就又不太一樣了。”才剛這樣想,桂思陽就又淡然添了一句。
“那大戶人家還有妾嗎?”含光也是好奇地多問了問。
桂思陽奇特地看了她一眼,“一夫一妻制都快七十多年了,現在還有妾這身份嗎?你是古代電視劇看多了吧。”
“哦哦哦。”含光承認自己的無知,“這不是初中才開歷史課嗎?我還沒看歷史課本呢。”
不過,從桂思陽的神態來看,他應該也不是私生子、庶子或者是和妾、外室有關的出身了,不然的話,自己提到這一茬,他的表情怎麼都該變一變才對的。含光在心底想了想,卻也沒有多追問的興趣,她又吃了一口冰淇淋,桂思陽便和她閒聊道,“你覺得這家的冰淇淋好吃嗎?”
“……我以前從來沒吃過冰淇淋。”含光回答道,她以前在夏天倒也吃這樣的東西來解暑,但那都是比如說酥山啦、冰酪之類的。而且大部分時候含光都嫌不潔,並不多吃——就算她是一品人家的嫡女,所用冰塊也都是河水成冰,總是不如她吃的井水乾淨。而且就是從味道上來說,酥山和冰酪也比不上這個冰淇淋口味厚重香醇。“不過的確是挺好吃的。”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