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是一陣陣撕裂的痛,俞明哲猛地抬起頭,陰狠著眼神盯著祝秘書,“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打電話給我爸!”
“敝姓祝,方總議長的機要秘書。”祝秘書笑著報出身份,世家子弟之間的打架鬧事,長輩不會插手,但祝秘書代表的是方豐益,他完全有資格介入。
俞明哲臉色狠戾一變,看著笑意盎然的祝秘書,又看著得意洋洋的方宇濤,這事真鬧到家裡,俞明哲明白自己不佔理。
但是看著囂張的方宇濤,俞明哲咽不下這口惡氣,最後只能狠狠的盯著方棠,“賤人,你給老子等你!”
他不能將方宇濤怎麼樣,難道還不能收拾這個賤人!到時候將她的果照發出來,他倒要看看方宇濤還有什麼臉在慶州立足!
祝秘書臉色倏地一變,語氣嚴肅的開口:“還請俞少慎言,這位是我們方家二小姐!”
“下次你再敢對著我妹妹胡言亂語,我當著俞督察的面揍你!”方宇濤抓住機會補了一句,父親說的不錯,做任何事都要搶佔先機,佔了理,俞明哲被打了也只能憋著。
“你他媽的給我下套!”情緒激烈的怒吼一聲,俞明哲惡狠狠的瞪著方宇濤,他真沒想到衣著普通的方棠竟然是方家的女兒。
想到之前說的那些不乾不淨的話,俞明哲知道今天這一頓打只能白捱了,真鬧大了,最後自己還要給方家道歉。
其他三個紈絝都瞭解俞明哲下流淫邪的尿性,他調戲的是方宇濤的女伴,那肯定沒事,就算上手摸幾下都無所謂,他們這樣的身份,身邊這些女人也都是玩玩,侮辱幾句那是看得起你。
但俞明哲侮辱的是方家的女兒,那他被方宇濤打了也是活該,方總議長不親自找俞家討要一個說法已經算是寬容大度了。
“俞少還是先去包紮一下手。”祝秘書笑著開口,也算是給了俞明哲臺階下。
表情扭曲的再扭曲,俞明哲一咬牙,“我們走!”
三個紈絝扶著受傷的俞明哲快速離開了。
經理苦哈哈的走了過來,不停的鞠躬道歉,“對不起,之前是我眼瞎,還請三位多包涵。”
一想到剛剛經理竟然敢驅趕自己,方宇濤冷哼一聲,剛要開口卻被祝秘書搶先了一步,“讓人進來收拾。”
等經理離開後,看著氣憤不平的方宇濤,祝秘書笑著勸道:“大少爺不必和這樣的小人物生氣,憑白掉了身價,更何況大少寬容,以後開展工作也容易一點。”
方宇濤打了俞明哲就等於挽回面子了,何必和一個餐廳經理計較,看著方宇濤依舊氣不順,祝秘書不得不掰碎瞭解釋。
“今天的事餐廳老闆必定會知道,為了給大少爺賠罪,這個經理也會被開除,而且俞少丟了面子,他也只能將怒氣撒到經理身上。”
如果不是經理狗眼看人低的來點墨軒驅趕方宇濤,俞明哲也不會來點墨軒,那就沒有接下來的矛盾,所以經理註定會被犧牲。
祝秘書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方宇濤,還有一句話沒有說,二小姐和關大少鬥法,最後被停職的卻是大少爺,何嘗不也是這個道理?
!分隔線!
拍賣會要到晚上才舉行,方棠三人用過餐之後就被安排青湖山莊的客房休息。
山莊東邊不對外開放的一幢別墅裡,西裝革履的秘書正向著端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彙報著情況,“已經查出來了,是俞督察的小兒子俞明哲,他中午在餐廳和方宇濤發生了衝突,所以才派了人在暗中盯著”
“你交代下去,這裡是青湖山莊,不是這些紈絝子弟逞兇鬥狠的地方。”中年男人看似笑呵呵的胖臉上露出不悅之色,“瞿老也會過來,誰也不準壞了我的事。”
“是,副署長。”秘書連忙應下話來。
文物管理署是清水衙門,但畢竟負責管理慶州所有的文物,中年男人這方面訊息靈通,稍微運作經營一下,可賺取的利潤高的無法想象。
“等一下。”就在秘書要轉身離開時,阻止的聲音傳了過來,卻見一個年輕的男人從樓上走了下來,“舅舅,你剛剛說的是方棠?”
“怎麼?你認識方家二小姐?”中年男人笑呵呵的打趣著,沒想到眼高於頂的外甥也會關心女孩子。
中年男人話鋒一轉,“不過是方家的私生女,這身份可配不上你。”
“哼,方棠可是要嫁去長源周家守活寡的。”周界嗤笑一聲,雖然都姓周,但長源周家只不過是商界豪門而已,周界自然看不上眼。
讓秘書先退了下去,周界這才低聲道:“舅舅,這一次我回慶州除了參加拍賣會之外,也是為了告訴你一個訊息,方棠修復了我老師的紫砂壺,裂縫修復的完好如初,看不到任何修復痕跡。”
自從方棠修復好了盧大師的紫砂壺,周界就盯上了方棠這獨特的修復技術。
只可恨盧大師將方棠修復剩下的材料直接銷燬了,紫砂壺也收起來了,周界沒有辦法,只好回來找他舅舅史玉才。
“一點修復痕跡都看不出來?”史玉才凝眉思索著,他對周界這個外甥的修復天賦是瞭解的,他既然開口了,那必定屬實。
修復師比起鑑定師更賺錢,因為做的是無本的買賣。
修復大師每一次修復都是按照物件百分之十當費用,一年修復幾十件百萬上千萬的古董文物,絕對會賺的盆滿缽滿。
“舅舅,修復手法再獨特也只是手法,我認為是黏合劑的原因。”周界也仔細思考過,在修復手法和黏合劑上,他最後確定一定是某種新型的黏合劑。
周界都能看出這其中的商機,史玉才看的更長遠,如果能拿到黏合劑的配方,獨家銷售,即使價格昂貴,但那些修復師必定趨之若鶩。
壟斷了某個行業,這其中的利潤一般人無法想象。
“這事我來處理。”史玉才平拍了拍周界的肩膀,心裡頭已然有了決策,不是不信任外甥,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他必須親眼看一看。
“那舅舅你多費心,不過方棠不好相處。”一想到方棠在盧大師那裡竟然壓了自己一頭,讓自己丟了臉,周界眼中充滿了嫉恨。
不過一想到能將方棠獨特的黏合劑弄到手,周界又得意的笑了起來,和自己鬥,方棠差的太遠了!
方棠不喜人多,所以就沒有在青湖山莊裡面散步,而是去了山莊後面的樹林。
明烈的陽光被樹蔭遮擋住了,林子裡空氣清新,走在其中,身心舒適。
遠遠的看到方棠進入樹林之後,車裡的保鏢忍不住的問了一句,“小少爺,那畢竟是方家的女兒。”
“一個私生女而已。”俞明哲嫌惡鄙夷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屑。
雙手包紮的就跟熊掌一樣,俞明哲原本以為自己只能吃下這個悶虧,結果一調查才知道,方棠竟然只是方家的私生女,而且不受寵愛,馬上就要嫁去周家守活寡了,查到這些訊息後,俞明哲怎麼也咽不下被打的惡氣。
俞明哲原本派人守在青湖山莊伺機而動,沒想到天公作美,方棠竟然一個人來了樹林,這送上門的機會要是再錯過了,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行了,別廢話,你們四個過去,用麻袋將她罩住,然後狠狠收拾一頓,無憑無據我倒要看看看方家怎麼找我麻煩!”俞明哲陰森森的冷笑起來,這裡可是慶州,不是方家的地盤!
四個保鏢對望一眼也不再遲疑,開啟車門就下了車,受傷的俞明哲慢悠悠的在後面跟著。
如同蔣韶搴對方棠的精準判斷,她雖然身手了得,自保完全沒有問題,可沒有接受過專業的訓練,警覺性不夠。
從青湖山莊就被人盯上了,方棠卻沒有發現身後有小尾巴跟著。
林蔭道上,當看到不遠處長椅上的身影,方棠不由得一愣,他怎麼在這裡?
看著瞪大眼睛一臉蒙圈的方棠,蔣韶搴原本嚴肅抿起來的薄唇微微勾了一下,站起身來,修長筆直的大長腿向著方棠走了過來。
蔣韶搴走近了,方棠再一次意識到了他真的很高,讓方棠不得不抬著頭才能看見他嚴肅冷峻的臉龐。
不同於之前偽裝後的普通面容,眼前逆著光的男人五官極其峻朗,飛揚入鬢的眉宇,深邃冷寂的鳳眸,鼻翼高挺,在剛硬的臉部線條之下修飾之下,蔣韶搴整個人顯得嚴肅而冰冷,氣勢更為鐵血肅殺。
微微後退兩步,方棠疑惑的開口:“你怎麼在這裡?”
“來見一個長輩。”低沉的男音響起,蔣韶搴並不意外她會認出自己,鳳眸越過方棠向著她身後看了過去,眸光微沉。
“怎麼了?”方棠不解,剛想要轉頭,蔣韶搴的大手卻落在了她肩膀上,也成功阻止了方棠的動作。
“繼續往前走,幾個小尾巴。”蔣韶搴說完之後已然收回了手,只不過指尖下那過於清瘦的肩膀讓他忍不住蹙眉看了一眼方棠,氣色很好,但還是太瘦了。
自己才到慶州沒幾個小時就被人盯上了?方棠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這才壓低聲音問道:“是那個俞明哲?”
蔣韶搴點了點頭,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這才後停下腳步,“坐一會。”
方棠在旁邊長椅上坐了下來,蔣韶搴依舊選擇站在方棠身邊。
“難怪方棠來林子裡,原來是為了幽會姦夫。”俞明哲嗤笑著,眼中滿是鄙夷和淫邪之色。
“你們過去先拍幾張照片,然後連她那個姦夫一起收拾了,再讓這對姦夫**脫了衣服擺幾個曖昧的姿勢,我倒要看看方豐益還怎麼將方棠這個不要臉的女兒嫁出去聯姻!”
俞明哲對方棠的調查很淺顯,只知道傳聞裡方棠是不受寵的私生女,膽小怯弱,在方家那就是灰老鼠一般的存在。
方豐益為了光明正大的謀奪周家鉅額產業,這才將方棠嫁去周家守活寡。
三分鐘不到的時間,方棠終於看到林蔭道上走過來的四個人,清一色的黑t恤黑褲子,再看那魁梧健碩的身軀,明顯都是來者不善。
“呦,哥們帶女朋友來林子里約會?”為首的保鏢吹了個響亮的口哨,一手把玩著銀亮鋒利的匕首。
他們原本是打算套方棠麻袋的,多了蔣韶搴這個礙事的後,轉而改成打劫了,四人將蔣韶搴和方棠團團圍住。
“相逢就是緣分,哥們不如把女朋友讓出來給我們幾個樂呵一下?”另一個保鏢猥瑣的笑著,下流的目光打量著坐長椅上的方棠。
有人喜歡妖豔性感的女人,而他就喜歡這種清純安靜的。
見過太多的流血和死亡,手裡沾過一條又一條的人命,已經很少有人有事讓蔣韶搴動怒,但此刻,看著眼神下流的保鏢,蔣韶搴鳳眸冷沉,一腳踢了過去。
一百五六十斤的大男人如同沙包一般被踢飛了出去,越過了眼前兩米多寬的林蔭道,直接飛到了道路另一側,撞到樹杆後砰一聲滾落在了地上,頭一耷拉就昏了過去。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餘下三個保鏢震驚的愣住了,表情迅速轉為了忌憚和畏懼,一腳將人踢飛出去七八米遠,這力度大到驚人!
能動手蔣韶搴絕對不會廢話,即使三人同時圍攻,蔣韶搴也收斂了力度和速度,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將三人打趴下了。
原本落在後面的俞明哲一見情況不對,立刻掉頭就跑了。
“再走走?”沒有理會倒在地上的三人,蔣韶搴詢問的看向方棠,他可以在慶州留兩天,等今天拍賣會結束之後再去關家也來得及。
“好。”方棠站起身來,看著地上蜷縮著身體的三個保鏢,其中一人閉著眼,身體卻緊繃著,明顯是在裝暈。
方棠忽然開口:“他們就丟這裡?要不殺了就地掩埋?”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話,不曾想蔣韶搴低沉的聲音冷漠無情的響了起來,“好。”
一個好字,讓裝暈的保鏢嚇得的渾身一哆嗦,一口氣沒有吸上來,頓時捂著胸口嗆咳起來。
驚恐之下,保鏢一抬頭對上鳳眸冰冷的蔣韶搴,臉煞白一變,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似乎要將內臟都咳出來一般。
看到這一幕,方棠一個沒忍住笑了起來,蔣韶搴神色不變,可是眸光卻顯得柔軟下來,“走吧。”
看著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走遠了,咳得胸口都痛的保鏢耷拉著腦子繼續躺在地上,這輩子他都不會打劫情侶了,太他媽的恐怖了!
越到林子深處越是安靜,方棠性子清冷,蔣韶搴更是沉默寡言,走了半個多小時,誰也沒有開口,但即使如此,方棠也沒有感覺到尷尬,反而很喜歡這種感覺。
直到折返回來時,方棠這才問道:“關航的事會不會很麻煩?”
“不會。”蔣韶搴並不希望局面亂起來,封掣在州衛位置還沒有站穩,一旦局面亂了,歐陽家和竇家勢必會趁機安排自己的人,到時候反而會影響到封掣。
見方棠明顯不相信,蔣韶搴這才解釋道:“瞿老也會參加今晚上的拍賣會,據說瞿老手裡有一枚舍利子。”
關航揪著方棠不放就是為了舍利子,補給他一顆,他就沒有理由再針對方棠,關世雄也不會允許,關家形勢不好,這個時候和方豐益撕破臉,對關家百害而無一利。
“關家要舍利子幹什麼?”方棠是真的不明白。
方豐益多少知道一點傳聞,但他厭惡方棠這個女兒,自然不可能將內幕訊息告訴她。
清風徐徐,草木清幽,方棠抬眼瞄了一眼走在身側的蔣韶搴,第一次感覺他低沉渾厚的嗓音格外悅耳。
“關世雄開春後病了幾場,應該是身體機能在衰退,關家找了名醫調理,但收效甚微。”封掣手裡有一批情報高手,所以蔣韶搴拿到的是最準確的資料。
“關家認為舍利子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方棠接過話,她知道一些關於舍利子的傳聞,但之所以是傳聞就是因為不確定性,可看關航對舍利子的勢在必得,關家是相信了。
“普通舍利沒用,關家要找的是法身舍利,之前得到一顆,關世雄佩戴之後身體恢復了一些。”蔣韶搴肯定了方棠的推測。
正因為如此,關航才會屈尊降貴的來到長源,但法身舍利可遇不可求。
難道是舍利子裡蘊藏的金色元氣起作用了?方棠怔了一下,安靜的林子裡只有兩人的腳步聲有節奏的迴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