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履行和周家的婚約。”方棠此話一出,客廳裡所有人都是一愣,她漠然著表情繼續開口:“就當還了方家的養育之恩,以後方家的事和我無關。”
一言不合就對竇瓔珞動手,更別說她還一刀廢掉了竇臣,方棠說出這句話來,別放方豐益不相信,只要是瞭解方棠行事的人都不會相信。
“我不同意!”方芯蕊突然出聲反駁。
方芯蕊會被從地下室放出來,那是因為她要代替方棠嫁去周家,比起在地下室被關一輩子,或者嫁給一個更不堪的男人,方芯蕊寧可嫁去周家。
至少周勇已經死了,她不會被不知道什麼性格的丈夫糟蹋輕賤,周家二老性子老實溫和,至於周家二房,雖然不好相處,但方芯蕊有信心壓住二房。
方芯蕊認為自己已經退讓了,偏偏方棠卻不放過自己。
沒有理會叫囂的方芯蕊,方豐益皺著眉頭,冷冷的盯著方棠,“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自願嫁去周家,但我不會幫著方家謀奪周家的產業。”方棠重複了一句,幕後人一而再的對自己下殺手,有仇不報不是她的性格。
看到方豐益在思考方棠的建議,方芯蕊迫不及待的開口:“爸,我嫁去周家可以幫著家裡,方棠嫁過去了,她不但不會幫家來,說不定還會站在周家那邊對付我們方家。”
如果方芯蕊以前沒有背叛方家,方豐益或許還會考慮用她來代替方棠,但知道方芯蕊自私自利的性格,方豐益寧可選擇方棠。
至少以方棠強勢狠辣的行事作風,周家二房無法搶奪周家的產業。
而不管方棠和方家的關係如何,她嫁去周家,代表的就是方家,方豐益依舊可以從中謀奪好處。
“你回來住,我會和周家重新商量日期。”方豐益同意下來,不管方棠有什麼目的,她嫁過去更符合方豐益的計劃。
目的已經達到,方棠站起身來,“我回閣樓。”
看著方棠就這麼離開了,方芯蕊嫉妒的紅了眼,憑什麼!自己都一而再的退讓了,為什麼方棠卻要連自己最後一點希望也要打碎!
“方芯蕊,你最好安分守己,否則回你的地下室!”冷聲警告著面容扭曲的方芯蕊,方豐益帶著祝秘書去了書房。
只要不是方毓和嫁過去,方夫人不介意被犧牲的是方芯蕊還是方棠。
此時看著壓制不了怒火的方芯蕊,方夫人溫和的開口:“芯蕊,你是方家的女兒,你的婚事代表的是方家的臉面,我和你父親會給你尋找合適的結婚物件。”
真將方芯蕊嫁給一個暴發戶,到時候丟的是方家的臉,方毓和這個千金大小姐以後結婚,也會被婆家被妯娌嘲笑,方夫人不會做這種圖一時之快,卻後患無窮的蠢事。
“媽,謝謝你。”方芯蕊哽咽著,淚水撲朔的流了下來,不管方夫人說的是真是假,但這一刻,方芯蕊還是感激的。
入夜,書房的燈還亮著。
齊長鳴和竇家人都離開了長源,但方豐益並不認為危機過去了,他堅定的認為追查小組的到來並不簡單。
如果不是封掣保下了方棠,說不定方棠和龍靈悅都會被牽扯進來,從而連累到方家和徐家,方豐益認為幕後有人在下一盤棋,方家和徐家都是幕後人要剷除的目標。
“小祝。”方豐益沉聲開口。
一旁協助處理檔案的祝秘書立刻放下手頭的資料,祝秘書站起身來,“總議長,有什麼吩咐?”
“你聯絡我們的人,讓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來,這段時間,不管發生了什麼,都要事無鉅細的彙報上來,讓他們密切注意周邊的情況。”敵暗我明,方豐益只能防患未然,“有無法決策的事情都先上報。”
祝秘書明白的點了點頭,“總議長,我明白,我馬上就去安排,秘書處那邊我已經交待下去了,有什麼事他們都會盯著。”
長源這麼大一個地方,大大小小的事情很多,祝秘書就算三頭六臂,他一個人也處理不了,秘書處的人都是他培養出來的心腹,剛好可以幫忙分擔,也順便鍛鍊他們。
第69章 金絲楠木
“方棠那邊你也派人盯著,不過不用幹涉她。”方豐益神色陰沉了幾分,方棠如果能為自己所用,方家就多了一個助力,封掣在慶州的影響力可不小。
不過方棠畢竟姓方,她嫁去周家,至少能鎮住場子,不管是外面那些家族,還是周家二房,想要謀奪周家產業就沒那麼容易了。
方豐益會痛快的同意方棠嫁過去,也是基於這一點考慮。
方芯蕊那看著聰明,實則愚蠢的女兒,她嫁去周家,只會被生吞活剝了,說不定還要依靠方家才能活命,比起方棠,方芯蕊簡直愚蠢透頂。
“總議長,我明白。”祝秘書點了點頭,他對方棠也有些忌憚。
俗話說的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二小姐是個敢將自己性命豁出去的狠角色,連死亡都不懼了,不和方棠正面衝突是對的,最好這樣相安無事下去。
方周兩家將在農曆四月十六舉辦儀聯姻儀式的訊息再次傳遍了長源,大大小小的家族都收到了兩家發出來的喜帖。
徐紹放下手中的碎瓷片,將手套丟在了桌子上,看向武文手中的喜帖,俊朗的臉上露出玩味的笑意,“你說方棠是怎麼想的?”
若是之前,徐紹以為方棠是不敢反抗方家,只能被當成貨物一般嫁去周家守活寡。
可方棠是封掣的人,而且封掣為了維護方棠不惜和竇家撕破臉,這種情況,方棠依舊願意嫁去周家就耐人尋味了。
武文笑著將大紅喜帖放在桌子上,“封掣畢竟是平民出身,能和竇家、歐陽家抗衡實屬不易,周家的鉅額產業的確讓人心動。”
在州衛裡,歐陽家負責所有的後勤內務,沒有歐陽家的支援,封掣的資金肯定緊缺,如今有了來錢的捷徑,封掣動了心思並不奇怪。
“封掣得了周家的產業,也好過是方家。”徐紹朗然一笑,決定交好方棠,就算是給方豐益添堵也是好的。
將方棠的事丟開了,徐紹指著面前的碎瓷片,“你看看。”
武文戴上手套,在聚光燈下仔細的看著,“釉層濃厚,胎骨幹澀開片了,應該是宋代景德鎮燒製的影青瓷。”
鑑定了碎瓷片的年代後,武文抬眼看向徐紹,“釉色清淡溫潤,是官窯出來的,瓷片斷口處紋路很新,這絕對是才出土沒多久的東西。”
“前段時間就收到了訊息,黑市有大量鬼貨,不少人聞風而來,用大開門的碎瓷片當噱頭,騙了不少人。”徐紹靠在椅子上凝眉思索著,要不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徐紹也不會拖到今天才調查。
從這瓷片來看,絕對是有新古墓被發現了,而且盜墓的人還是新手,否則流出來的就不是一塊塊的碎瓷片,而是完整的青瓷瓶。
但黑市那些高仿的古董文物,雖然不到以假亂真的地步,不過有了這瓷片當引子,上當的人被騙的血本無歸,這說明背後操作的人不是新手,否則怎麼弄來這些以假亂真的貨。
“大少,你是不是想到龍小姐買的那塊四沁色玉佩?”武文想起徐雄壽宴上,龍靈悅送的那塊福祿壽喜四沁色的古玉。
古玉是真品,綠黃紫三沁色也是天然形成的,唯獨紅沁色是後天人工沁染的,目的就是為了湊成福祿壽喜的好兆頭,然後賣個高價。
徐紹擺弄著桌上的碎瓷片,勾起笑容的臉上有著勢在必得的野心一閃而過,“我已經派人去慶州那邊查了,能弄出四沁色的古玉,這背後的人絕對是個老手,這兩天你去黑市走走,看看有什麼線索。”
“我明白。”武文點了點頭,看來大少的最終目的是這個新發現的古墓。
徐紹順手將喜帖收到了抽屜裡,“至於方周兩家的聯姻儀式,到時候你陪我去一趟,你去黑市的時候順便挑個貴重的物件當賀禮。”
“好。”武文看了一眼信心十足的徐紹,也沒有開口潑冷水,轉身向著辦公室外走了去。
方棠雖然和方家不和,但就武文的觀察來看,他不認為方棠會和大少合作謀奪周家產業或者一起對付方家,方棠看著就是獨來獨往的性子,大少要拉攏她只怕不容易。
!分隔線!
西街口,32號老宅。
封掣嘴巴里叼著一根草,坐在迴廊下的搖椅上,目光懶洋洋的看向熱火朝天在做裝修的隔壁老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監工。
“哥幾個過來喝點涼茶,休息一下。”趙達明吆喝了一聲。
裝修工人將手裡的木料放了下來,抹著頭上的汗,“這天真夠熱的。”
“才進入五月,這都三十度了。”同伴附和了一聲,端起茶杯咕嚕咕嚕將一大杯涼茶灌了下去,這才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趙哥,這是你家老房子,你也不差錢,何必跟著我們一起吃苦受累。”精瘦的像是猴子的小青年嘿嘿一笑,打趣的看向趙達明。
他們經常一起出去做裝修,大家都熟悉了,也都瞭解彼此的情況,趙達明的老婆可是個白富美,聽說這老宅可是賣了五百萬。
“嘖嘖,我要是有了五百萬,早就回老家去了。”喝茶的工人哈哈一笑,一臉的憧憬和羨慕,“把老家房子一推,蓋個小別墅,再買輛小車,剩下的四百萬就放在銀行吃利息,一年也有二十萬了。”
“你少做白日夢了。”一語戳破了美好的幻想,大家都大笑起來。
趙達明也跟著笑了起來,五百萬看著多,可長源房價高,這錢買個小套的學區房都不夠,好在豆豆才八個月大,趙達明這個父親還有時間攢錢。
休息了十來分鐘,不需要趙達明吆喝,大家都自覺開工了。
裝修的事方棠全部交給趙達明負責了,而他性子老實,對人實在,工價比在外面還高一點,大家都是幹勁十足。
“小錢,小心一點。”看著上了屋頂的小錢,趙達明叮囑了一句。
“趙哥,放心吧,我身手靈活呢。”猴子一般的小錢對著底下的趙達明得瑟一笑,動作敏捷而沉穩的踩在屋頂的橫樑上。
幾十年的老宅子,牆體和地面的裝修都好弄,最重要的就是要檢查屋頂的橫樑,都是木頭,防止被雨水淋腐爛的或者被蟲蛀空。
“趙哥,屋頂這根大梁好好的,結實的很。”小錢這話剛說完,腳下不知道的怎麼一滑,身體搖晃不穩的一個踉蹌。
“小心!”在下面看著的趙達明緊張的大喊一聲。
幾個裝修工人同時停下了手裡頭的活計,抬頭向著屋頂看了過去。
滑倒的瞬間,小錢一把抱住了橫樑,整個人趴在屋頂上,雙腳已經踩空了,差一點就從屋頂上滾下來。
痛的嘶了一聲,看著胳膊被劃出的一道二十多釐米長的血口子,不知想到了什麼,小錢顧不得疼痛,臉色蒼白一變。
“我上去將小錢弄下來。”趙達明雖然腳有點跛,可畢竟當過兵,受過專業訓練,上個屋頂沒什麼大問題。
片刻後,小錢惶恐不安的看向上了屋頂的趙達明,“趙哥,怎麼辦?屋頂橫樑見血了。”
趙達明看著小錢鮮血淋漓的左手臂,殷紅的鮮血染紅了木頭,然後滴落下去。
橫樑上不知怎麼有一根生鏽的鐵釘,剛剛滑倒的時候,小錢雖然眼明手快的抱住了橫樑,可手臂卻被鐵釘給劃破了。
“人沒事就好,方小姐性子好,她不會在意的。”趙達明安慰的拍了拍小錢的肩膀。
“趙哥,橫樑見血是大忌,有錢人都信這個。”小錢苦著臉看著手臂上的傷口,半點沒有被安慰到。
風水這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
不過一般人多少有點相信,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早些年的時候,蓋新屋上房梁那都是有講究的。
聽說有些工匠要害人,就會在房樑上做手腳,主人家輕則黴運不斷,重則家破人亡,現在上京宮殿的屋頂上還放著一個小鐵盒,裡面裝著鎮宅辟邪的五穀和銅錢元寶。
方棠這老宅子雖然是翻新裝修,可房樑上見了血的確有些晦氣,趙達明也不敢打包票說方棠一點都不在意。
小錢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開口:“趙個,你看這樣行不行,就說這房梁被蟲子蛀了,到時候我買一根新的房梁換掉這一根,你替我瞞著點。”
“你這是工傷,不用你出錢,我來出。”趙達明點了點頭,這是最好的辦法。
“不,趙哥,你幫著瞞著就行了,一根房梁也沒多少錢。”小錢堅定的拒絕了,趙哥願意幫他瞞著方小姐已經是天大的人情了。
趙達明見小錢很堅持,一根木頭也就千把塊錢的事,最後也就點頭同意了。
將手臂上的血擦乾淨了,順便將橫樑上沾的血跡也擦了擦,小錢繼續留在屋頂上檢修。
下面的眾人看著小錢沒什麼事,大家又都忙開了。
方家別墅。
或許是因為方夫人的勸說,方芯蕊對嫁去周家也就沒有那麼堅持了,方芯蕊將喜帖丟在了桌子上,“媽說了,讓你送去給封先生。”
方芯蕊之前一直被關在地下室裡,而且方棠殺了調查組五個人的事一直屬於機密,所以方芯蕊半點不知曉,同樣也不知道封掣的身份。
“二姐,你藏的夠深的,不知道這個封先生是何方神聖?”看著清冷著表情無視自己的方棠,方芯蕊忍不住的刺了兩句。
“二姐果真是有了新人忘舊人,想當初張嵩對二姐可是念念不忘!”方芯蕊嗤笑著,心裡頭的怨氣壓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