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聖壇之後,開始宣召和禱告婚禮。
牧師告訴他們,目的是讓上帝能夠祝福這段婚姻,讓他們婚後生活幸福美滿。
隨後,要點燃家庭之燭和婚姻之燭,也就是前方三根蠟燭中旁邊的兩根。
蠟燭上燃起的火花帶來的微光,映照在他們臉上,書黎看了趙景川一眼,想到他們正在做的事情,總覺得有點不真實。
牧師衝她們笑了笑,在他們點燃的同時,也為他們朗誦一段經文,對他們進行一段簡單的禱告,作為長者說一些勉勵的話。
不一會兒,前面的基本流程就結束了。
接下來終於到了婚禮中的重頭戲,也是最關鍵的流程之一:對彼此做出婚姻的承諾。
然而,趙景川卻保留了這個流程,選擇直接往下跳。
書黎知道他想保留的理由是什麼,猜他應該是想把它留在真正的婚禮上。
牧師意會地點頭,跟他們說:“接下來,二位互相宣讀一下自己的結婚誓言吧。”
趙景川讓書黎先說,可是她什麼都沒有準備,完全不知道說什麼。
牧師說,簡單說一下就可以了,只是個彩排,不用過於詳細。
書黎低頭細想了下,在組織語言,看著趙景川的眼睛,慢慢地說:“我不會說什麼漂亮又讓人感動的話,讓我寫作文可以,但是說話可能會說得不太好聽。”
她用中文對他說,牧師壓根聽不懂,她也無所謂,只要趙景川能聽懂就行了。
他點頭,輕撫道:“沒事,說什麼都行。”
讓她繼續說下去。
書黎頓了幾秒,有那麼一瞬間她沒有把這當成誓言,沒有用很多的客套話,只是說了一些想對他說的話:“但是在我心裡一直覺得,能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和最讓我知足的事情。高中時候的你特別優秀,成績排名一直在我前面,是我怎麼努力也追趕不上的人。”
“那時候,我很羨慕你,說真的,我是真的羨慕。”她發自內心地說,“羨慕你能被那麼多人喜歡,羨慕你輕而易舉就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情,羨慕你生來就有的自信,總之都很羨慕……”
趙景川神色微頓,許是第一次聽她說這樣的話,有些無法想象過去她是怎麼孤獨地走過來的。
相比他聽後的反應,書黎勾唇,釋懷道,“不過,現在不羨慕了。因為這個優秀的人是我的了,他成了我的丈夫,他說喜歡我,他的眼睛裡只有我,會哄我開心,會擔心我的安全,會為我做各種事。趙景川,能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快樂,我感覺每一天都過得很快,一眨眼大半年過去了,好像也沒做什麼,時間就這麼跑掉了。真想讓它走慢點,這樣我們是不是就能有更多的時間在一起了?”
只是讓她隨便說說的趙景川,沒想到她會說這麼多。
他垂眸,低聲道,“不要這麼說,以前不喜歡你,是我眼瞎。”
“說什麼呢?”書黎舉起手抵在他的唇邊,讓他住嘴,“雖然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但是現在我感覺我別無他求了。”
說完,她忍不住圈著他的脖子,踮起腳尖親了他一下,閉著眼睛,小聲說,“我愛你,趙景川。”
不再是喜歡,是愛。
趙景川竟然沒回應她,只是瞥她一眼,低聲問:“說完了?”
“說完了。”全部說完之後,書黎後知後覺地耳根有些燒,臉頰漸漸發燙。
為了不打擾他們,牧師早在幾分鐘前就已悄悄離場。
整個教堂,又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書黎眸中閃過期待,單刀直入地說:“輪到你了。”
他不緩不急道,“嗯,等我拿個東西。”
“拿東西?”
“很快。”
書黎心想,他這是不是太過於明顯了?
真以為什麼都猜不到,把她當傻子嗎?
時間頃刻停止了似的。
安靜了幾秒。
趙景川把手伸向口袋,書黎以為他要找戒指,心口怦怦直跳,已經做好了準備,結果他竟然拿了一張紙出來。
“……這是什麼?”她險些暈倒,無語地問,“你還帶了草稿?你是事先準備了,打算直接在我面前念嗎?”
什麼鬼!
一點誠意都沒有!!
趙景川手指極為尷尬地捏著一張青色信紙,急忙解釋道:“不是草稿。看我這紙,哪像草稿了?”
書黎覺得有點眼熟,但她沒有將想到的那個東西聯絡到一起:“那你想做什麼?這又是什麼?”
趙景川許是覺得很不好意思,看著她,眼皮動了動,張了幾次嘴才說出那兩個字:“這是……”
“……”
“情書!”
書黎懵了,不可置信地問:“你寫的嗎?”
“當然。”趙景川發現說出來之後就不尷尬了,主要是書黎的表情讓他覺得這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肯定是我寫的啊。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寫情書,就只給你,明白嗎?”
書黎開心地笑起來,雙眸亮晶晶的,不管是十幾歲還是二十幾歲,看到花裡胡哨的玩意,看到情書,她還是會很興奮很雀躍。
迫不及待地想看裡面的內容,想把它搶過來快速看一眼:“給我看看,不是要給我嗎?”
“等一下。”他把信舉高了,不讓她拿到,先問她幾個問題,“你不覺得這很眼熟嗎?”
“啊?”書黎不懂,她確實是覺得有點眼熟,但趙景川不可能知道她曾經寫過一封信給他,“不覺得,你什麼時候寫的,我怎麼完全沒發現?”
他如實說,“年前你回家住的那幾天,晚上只有我在家的時候寫的。”
書黎,“難怪……”
趙景川又問,“你寫過情書嗎?”
書黎淡定地回答:“沒有。”
她不覺得,她曾經寫的那是情書。
在她看來情書是帶有告白和請求對方當男/女朋友兩種意思的。
書黎當年寫的那封信,並沒有第二種意思。
況且,她沒遞出去,那算什麼情書啊?
趙景川用信紙拍了下她腦袋,看上去有些生氣,但更多的是縱容,“騙子。”
書黎摸了摸頭頂,小聲問,“還不能看嗎?”
“給你。”趙景川將信紙遞給她,但在鬆手讓她完全接到手上之前說,“知道我為什麼寫信嗎?”
書黎拿到手上,好奇地把對摺起來的信紙攤開看一眼,低著頭問:“為什麼?”
在她看信的同時,趙景川低眸望著她圓咕嚕的頭頂,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一字一句道,“因為有個膽小鬼一直不肯告訴我,她曾經有多喜歡我,那我只好回信了。”
……
趙景川當了醫生之後,字寫得很潦草。
他在家工作時,書黎偷看過他的筆記,完全看不懂他在寫什麼。
如今,他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地寫一封情書遞給她,她還挺意外的。
裡面先是寫了為什麼喜歡上了她,然後一大段的話都在誇她,誇她漂亮,誇她身材好,誇她性格溫柔……
要不是害怕篇幅太多了佔地方,書黎猜他估計要把她全身上下都誇一遍才罷手。
被喜歡的人誇,她十分受用地笑出了聲,心情好得不得了,緊接著看向最後幾段話。
「曾有一個人祝我人生有光,曾有一個人十年前就注視著我的背影,如果時間能倒流,我寧願我們角色互換。
說來慚愧,第一次情書告白,竟是向自己的妻子,而不是讓她成為我女朋友的時候。文筆不佳,可再好的文筆都述不清對她的喜歡……
誰能告訴我,怎樣能回到十年前,去告訴十六歲的書黎,讓她好好學習,認真地生活,不要胡思亂想。
十年後,她的先生會在民政局等著她,往後的每一年都會愛她,陪著她。
最好,能在她耳邊跟她說,讓她記住。
現在的趙景川,真的很愛很愛她。」
書黎被最後幾句話,感動得眼淚湧了上來。
埋頭在他懷裡,帶著輕微的抽噎,本能地抽泣著,過了許久才問他,“你都知道了?”
“嗯。”趙景川輕撫著她的後背,嗓音沉靜地說,“早就知道了。”
“對不起。”書黎抬頭,微睜著眼看他,“我騙了你。”
“有什麼好道歉的?”趙景川心疼地看著她,伸手輕輕地擦掉她眼下的淚痕,“還記得看完電影的那天晚上,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書黎點頭,“記得。”
“所以,說對不起的該是我才對。”趙景川眼中糅雜著不盡的柔情,手指颳了刮她的鼻尖,聲音低淡道,“是我遲到了這麼多年,讓你久等了。”
書黎搖頭,不同意他的說法,“不算久等。”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補充,“等多久,我都願意。”
溫柔的嗓音在教堂裡迴響,帶來一陣陣的回聲,視窗有光瀉入,吹來微弱的風。
趙景川不再跟她爭執:“行,我只知道接下來的幾十年,你都跑不掉了。”
“誰想跑了?”書黎撇嘴,見教堂裡沒人,勾著他的脖子想親他。
趙景川卻側過臉來不讓她親,懶洋洋地說:“等等。”
書黎愣了愣,“怎麼了?”
“彆著急啊,我還有件事沒做完。”
想到什麼,書黎哦了一聲,“那你做吧。”
趙景川瞧見她這表情,覺得有點沒勁兒,用數落的語氣調笑道,“我知道你猜到了,但你好歹給我點反應,行不行?”
書黎控制不住地笑,認真迴應他,“我會給你反應的。”
趙景川把手放進口袋裡,站在她面前。
沉吟須臾,還真單膝下地,跪了下去,將早就準備好的戒指拿出來,低笑著說:“你說我們也談了幾個月戀愛了,是不是該結婚了?”
聽他一本正經地說這些話,書黎有點想笑,配合他說:“才幾個月就結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