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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僖貴妃她不想奮鬥了/溫僖貴妃線上養老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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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今日要去拜見太皇太后,一應妝容服飾雲嬤嬤都謹慎再三,最終還是看著敏若換上了銀硃百蝶穿花蘇緞底月白絲線繡梅花鑲邊滾出白風毛的氅衣,裡頭搭著蔥黃襯衣,頭髮分為上下兩股,一股結了一根辮子垂在腦後,一大半挽成纂兒用嵌紅寶的金花頭簪鬆鬆扣住,看著鬆散俏麗,其實裡頭用了三四根銀短簪固定,保證哪怕敏若去跑馬爬樹,這頭髮都不會散的。

耳邊是點綴著紅豔豔瑪瑙珠的蝴蝶垂珠耳鐺,小小的米珠潔白圓潤,用細細的銀絲鏈串起墜著,走起路來頗有韻律的輕輕搖曳,煞是俏麗好看。

雲嬤嬤細細地將她從頭打量到腳,又在頭頂紅絨線捆著髮束的地方簪上兩朵新擷的花朵,笑道:“我們格格生的鵝蛋臉面,柳葉眉水杏眼,高高飽滿的額頭是最有福氣的,正是老人家喜歡的樣子,等會只要進退不出差錯,太皇太后定然會很喜歡您的。”

所以她才在敏若的裝束上儘量往活潑明豔那上面靠,誰知道太皇太后她會不會因為前朝舊事而對氣質溫文舉止柔和的女子有了忌憚,這會打扮得嬌俏些準沒錯。

敏若確定裝飾沒有差錯便披上斗篷轉身出去,皇后不能與她同去,本是打算叫迎夏引她去。敏若來到正殿見皇后時,東暖閣里正坐著三四位嬪妃與皇后說話,看裝束都不是低位嬪妃,憑著原身的記憶,敏若一個個對上人頭,認出在座的幾位分別是承乾宮貴妃佟氏——即未來的佟皇貴妃、孝懿仁皇后佟佳氏,還有承乾宮烏雅福晉1、未來的孝恭仁皇后烏雅氏,翊坤宮宜嬪郭絡羅氏。

她們的閨名原身不大知道,敏若也未細想,恭敬地一個個見過禮去,佟貴妃安座著,宜嬪著眼打量她,未來的德妃笑容親切,“可當不得格格這樣大的禮。從前只聽皇后娘娘說起過格格性子文靜,不想卻生得這樣明媚的模樣,若不是眉眼間與皇后娘娘有幾分相像,可真認不出呢。”

敏若笑著將頭低了一地,皇后已道:“好了,你們要去給老祖宗請安,她也該過去給老祖宗磕個頭,正好,你們帶她同去吧。老祖宗是最和藹親切的性子,最疼小輩們的,你不要害怕,老祖宗要賞你也不要推辭,老人家給你東西是給你添福添壽的,可不興辭。散了後可往御花園裡逛逛,倒沒什麼稀奇的,散散心也好,我這屋子裡一股子藥味,怕也把你燻得頭疼了。”

“能陪在姐姐身邊,怎會頭疼呢?”敏若笑著與她姐妹情深,有原身的記憶在,她叫皇后姐姐倒是沒有什麼彆扭的,那邊三人聽了皇后的話,心裡多少有數,烏雅福晉先笑著答應了,“娘娘您可放心吧,我們會瞧著三格格的,您就安心養著,保準好端端地帶出去、再好端端地給您送回來。”

她是滿洲包衣出身,內務府選秀入宮,於皇后身邊做過一段日子的侍女,後來被皇后轉贈佟貴妃,再由佟貴妃舉薦為宮妃,雖然如今在承乾宮居住算是佟貴妃一系,但對皇后依然尊敬有加,比起旁的嬪妃似乎也添了幾分親近。

皇后聽她這樣說,眉目微舒,笑著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1:順治年間乃至康熙早期,後宮位份在皇后-皇貴妃-妃,妃之下便是庶妃,庶妃之內又分為福晉與格格,根據順治妃陵排位,福晉位尊于格格。

順治後宮的福晉與格格各有不同的稱號,這裡暫且略過,因為康熙十六年八月其實已經大封后宮,後宮的位分已經有確定了,德妃現在還保留福晉封號不是bug,下章及下下章會解釋原因。

以上資料來源百度,如有差錯,作者不承擔售後服務/狗頭

第十四章

有原主前世的記憶在,敏若對在場的幾個人其實都不陌生,但她如今的身份並不適合與她們搭話,她也懶得湊那個熱鬧,於是便低眉斂目地跟在她們身後往慈寧宮走,聽她們幾個說話,並不搭嘴插言。

宜嬪與烏雅福晉都是由佟貴妃舉薦得以侍奉康熙的,因而哪怕宜嬪性子驕傲些,對佟貴妃也恭敬相待,烏雅福晉瞧著生得清秀柔順模樣,好像天生沒大脾氣似的,對佟貴妃自然恭敬溫順。

路上三人說起家中小妹,談及容色性格,宜嬪道:“我那幾個妹妹倒都不大出眾,只是性子老實,跟著我阿瑪在盛京,現下都各有婚配了。要說還是果毅公府上的好運道,單一個皇后娘娘便雍容端莊至此,如今又有三格格,亦是出落得不凡,這好福氣可不是尋常人家比得了的。”

這是說她不老實呢?

敏若暗暗揚眉,權當沒聽出宜嬪話裡的意思,只抿著三分欣喜又恭謹的笑意道:“娘娘盛譽至此,奴才愧不敢當。”

宜嬪轉頭瞥她一眼,想是心裡琢磨這人莫不是傻,怎麼聽不出她話裡的意思呢。

佟貴妃此時已淡淡道:“皇后娘娘阿瑪是恪僖公1老大人,老大人一生於朝中頗有聲譽位極人臣,更是先帝為咱們萬歲爺欽點的輔政大臣,他的兒女自然不凡。”

嗯,混到最後得罪康熙被削爵奪官,敏若在心裡默默接道:倒是也沒啥,就是略為眼盲心瞎,站錯隊得罪皇帝這事一般大臣都做不出來。

還是烏雅福晉軟聲道:“常聞皇后娘娘的瑪法是咱們大清的開國五大功臣之一,追諡弘毅配享太廟,與費英東大人同伴太祖皇帝左右,生前就是大清的巴圖魯,英勇不凡,皇后娘娘有祖父如斯,怪道雍容華端遠勝常人,三格格也如此出眾不凡。”

敏若心道德妃年輕時候這不是挺會說話的麼?怎麼老了就混到和皇帝兒子針鋒相對的地步了,面上還帶含羞低頭,宜嬪轉頭眼含譏諷地看著烏雅福晉,“聽說萬歲爺最近教烏雅妹妹讀書認字,怪道如今說話也好聽了,妹妹好生學學,回頭也教教姐姐我怎麼說話,等我學會了,我說的話,萬歲爺和娘娘也都喜歡了。”

比起深得康熙喜歡,得以於今年八月封嬪的宜嬪,這位未來康熙後宮的勝者如今還只是在庶妃位——其實按照敏若接收的原身前世的記憶,這位未來的德妃本應於今年九月由皇后進言,以“柔順恭婉”晉位常在,如今還在庶妃位未得正式品階,不知何故。

敏若揣著花盆底穩穩走著,雖然她有原身的記憶、身體習慣,這兩個月私底下也踩著花盆底略練了練,走在宮裡的十字路上還是要小心謹慎,這會要甩個大馬趴,有心人一經運作——此處特指前面那位佟貴妃宮外對鈕祜祿氏虎視眈眈的孃家,沒準治她個內廷失儀之罪,到時候別說吃香喝辣了,沒準她就要到盛京或者直隸喝稀粥了。

為鈕祜祿氏女教養聲譽,皇后也未必會全力保她。

敏若已是神遊天外了,面上還是端正溫恭的模樣,佟貴妃抬步進慈寧門的時候眼角餘光從她身上快速略過,心中是什麼想法只有佟貴妃她自己知道。

太皇太后不喜喧鬧,常日裡不大見嬪妃們,佟貴妃是牌面上的人——在宮裡有面!宜嬪是跟著佟貴妃來蹭面熟的,烏雅福晉的身份本不該出現在這裡,敏若心裡存著疑惑,跟在幾人身後進了坤寧宮。

這位太皇太后在清朝算是高壽了,算來今年也有六十五歲,青絲已白,鬢髮如銀,梳著時下常見滿族女子梳的盤辮,勒著石青紅絨線繡五福捧壽的抹額,倚在暖閣炕上盤腿坐著,身材略微臃腫,面部圓潤,是很富態的老人模樣,身上銀灰蜀錦卍字不到頭的袷袍,周身除了一串佛珠別無他飾,面容神情頗為慈和。

這位老太皇太后與她篤信漢佛教的兒子和只考慮政治因素哪個都不信的孫子不同,她深信藏傳佛教,時常請喇嘛入宮講經學習佛法,每日晨昏功課虔誠,希望死後能升入長生天與故人相見團圓。

敏若一進暖閣就聞到一股檀香氣,不濃,不會很沖鼻,她跟在三位嬪妃身後行禮請安,太皇太后著眼一看,見多出一個人來,抬手一指梳著滿族少女髮式的敏若,問身邊的老宮女:“這是皇后家的那孩子嗎?”

她滿語說得有些慢,敏若聽得清楚,又聽她身邊的老宮女應道:“是,這位正是鈕祜祿家的三格格,聽說有個漢名叫‘敏若’。”

“敏若。”太皇太后重複了一遍這兩個漢字,然後對蘇麻喇道:“鄂爾齊的福晉似乎也有個漢名……遏必隆這幾個女兒的名字都取得好聽。”

敏若知道札什的福晉指的是原身嫁到蒙古巴林部的大姐鈕祜祿·鍾若,那位鄂爾齊正是孝莊文皇后所鍾愛的女兒阿圖——即康熙的姑姑固倫淑慧長公主的兒子,算來鍾若正是太皇太后的外孫媳。

能叫太皇太后記住他媳婦的名字,可見固倫淑慧長公主這一脈到小孫兒都很得太皇太后的喜愛看重。

有了這一重關係,太皇太后看敏若似乎也順眼了許多,笑得頗為和藹地對敏若道:“你近前來,叫我看看。”

敏若於是進前,向太皇太后行了大禮,仗著最近練得比較多,她的滿語說得還算順溜,“奴才鈕祜祿·敏若給太皇太后老祖宗請安,老祖宗萬安萬福。”

“好,好,好標緻的小姑娘。”太皇太后又問她素日在家常做什麼,敏若按照當事標準答案回答會做針黹,偶爾會與弟弟賽馬練騎射,嗅著鼻尖的檀香氣,又補了一句偶爾也會沏茶制香。

太皇太后聽聞起了興致,略問兩句如何制香,敏若便以檀香為例講解會以檀香粉加其他香料製成香丸,又從蘭杜手中取來早在皇后的示意下準備的一串香丸手串奉與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愈發起了興致,拿在手上把玩半日,這時宜嬪忽然道:“老祖宗,皇后娘娘家裡這位三格格可還是個能讀書作畫的能人呢,聽聞素日讀書寫字都很好,咱們皇上還誇過呢。”

康熙啥時候誇過她寫字作畫?哪怕那日在莊子上,誇的也是她和法喀幫盼兒的事吧。康熙從未見過她的字畫,又從何來誇。

敏若感慨了一番這位宜嬪娘娘雖然不是搞文字工作的,但語言藝術也練習得非常優秀。

心裡想著,面上還得有點羞赧地道:“只是平日裡喜歡瞎折騰罷了,書讀得不好,額娘還總說我。不知皇上誇過,若知道皇上是怎麼誇的,必得請人拿好字寫出來掛在家裡院門口,叫額娘再不許說我字寫得醜了。”

她可沒說謊,舒舒覺羅氏看不慣原身性子柔懦只愛讀書寫字,往常總說原身,於是說得頗為懇切,儼然一副真摯模樣。

敏若這招純屬躺地無賴的破局方法,但太皇太后很吃著套,只見她指著宜嬪笑著說:“這是宮裡第一等嘴裡沒邊,我們可不知道皇帝是怎麼誇的,你回頭就追著你宜嬪娘娘,必得問出來,才好寫著叫你額娘認了。”

說著,又道:“瞧你斯斯文文的模樣,就知道你必是認得字的,讀過書才能明理,宮裡讀過書的少,你姐姐就是難得通文墨的,我就喜歡她知書達理的,當年仁孝在的時候也是能陪老婆子我講講佛理,給我讀讀經書。……佟妃也寫得好字,比你姑爸爸的字強。”

她說了一堆人,沒一個是宜嬪得罪得起的,她越說,宜嬪的頭低得越低,最後只能訕笑著面對轉頭看她的佟貴妃。

太皇太后坐在炕上,將她們的眼神官司盡收入眼中,轉頭看向烏雅福晉,“皇后說你識得漢字,梵文也寫得好,我想叫你譯兩部去年廣濟寺的震寰和尚進上的經書,本是要求皇后的,可皇后這段日子一直病著,精神不濟,她說你懂梵文也會認得漢字,你且試著幫我譯一譯吧。”

她命人取來經書,還有些筆墨,“不叫你白寫字,寫好了,有潤筆費與你的。”

從這句話就可見她是個頗為詼諧的人,烏雅福晉哪敢受這話,連道不敢,又說自己筆力淺薄,願意勉力一試。

太皇太后又看向敏若,眼中含著慈和笑意,“丫頭,你可懂梵文嗎?”

敏若道:“略知道一些,會讀,不大會寫。”

太皇太后笑道:“會讀就很不錯了,你留下,陪我說說話,等會讀讀經書,從前你姐姐也常陪我這老婆子,你們年輕人眼睛好,讀書聲音也脆,中聽!”

敏若自然應是,佟貴妃三人聽到這話就知道該告退了,果然沒一會太皇太后就道:“你們的孝心我知道了,去吧。平日裡服侍皇帝,你們也忙,不必日日往我這來。那經書不要急,年前與我就是了。”

前頭的話是對佟貴妃與宜嬪說的,後一句對烏雅福晉說的,三人連忙稱是,然後告退,烏雅貴人從暖閣退出去的時候,看敏若的目光都有些炙熱。

似是感激又不像是對敏若的感激,敏若敏銳地注意到了,心裡盤算著她那位姐姐是怎麼促成今日這樁事的,又多少感覺到皇后的用心。

皇后是希望烏雅氏能記住皇后今日提拔她的這份情的,這其中有多少是為了給敏若鋪路?

嬪妃三人退下了,太皇太后示意敏若念炕桌上的經書,敏若拿起來,她上輩子曾與皇家寺廟打過很長時間的一場交道,對梵文不說比老和尚精通至少能寫能念遠超一幫和尚——畢竟當時是為自己謀命,為了自己的小命和謀好處練的,有利可圖,自然要下苦功夫。

她的大部分梵語經文念得都比和尚都溜,氣質那也是特意端著練過的,這會要念起經來毫不含糊。

她誦經時聲音頓挫平緩柔和如山泉水潺潺,頗有一番韻味,太皇太后先是看著她,後來也不由閉目認真聆聽經文,拗口的梵文從她口中吐出,柔和的音色帶著天然的慈悲,彷彿蓮臺上的菩薩從雲端走下,足踏大地普度蒼生疾苦——其實是上輩子為了忽悠變態皇帝練的。

太皇太后閉目凝神靜聽經文,腦海中好像一會能聯想到蒼翠的、綠油油的草地,一會是湛藍的、有雄鷹飛翔的天空,都是生機勃勃的;想起草原上成群的牛馬,想起少年時聽喇嘛誦經時老喇嘛蒼老沙啞又慈和的聲音面容。

年輕姑娘如泉水潺潺般的誦經聲不急不緩地傳入耳中,太皇太后定定坐著,莫名想起了闊別多年的故鄉。

——其實全是上輩子為了保命與混好日子練出來的技能,俗話說得好,不面對壓力,人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潛力在哪裡。

比如敏若以前就想不到自己有跟大和尚混的天賦,也想不到這強練出來的能耐上輩子給自己混了口安穩飯吃還不完,這輩子還能給她繼續撈好處。

這傢伙的,出去還不得給菩薩多添兩個銅板的香油錢。

作者有話要說:

1:果毅公是爵名,遏必隆一脈襲的是果毅公爵。

恪僖是諡號。

第十五章

太皇太后可不知道敏若心裡正做著多“不敬佛祖”的打算,等她誦畢這一卷,睜眼看她,也是此刻,太皇太后才細細地著眼打量敏若。

面容生得是很秀氣文靜的模樣,柳眉杏目,鵝蛋臉面,與皇后有幾分相似,面上又總帶著笑意,溫溫吞吞的溫和模樣,穿著鮮豔顏色的衣裳,倒襯出幾分明媚俏麗來,但仍然並不媚氣,平靜從容的,更是肖似皇后。

比皇后在這個年紀時,還要更沉穩幾分。

但二人也有區別,譬如此時,敏若方才誦畢經書,眼角眉梢似乎都透著溫和禪意,與皇后的雍容模樣決然不同,顯得分外平善可親,杏眼裡含著溫柔又似是悲憫的笑意,垂眼望著經書,目光那麼專注又溫柔,好似雲端上的佛菩薩,正悲憫地凝視眾生。

真不似尋常少年女子,倒像是廟裡蓮臺上走下來的菩薩,極盡溫和慈悲。

太皇太后心中有此感慨,命人端了茶水來給她,又使人取來一串佛堂中的念珠,笑著遞與敏若:“好孩子,在宮裡素日常來我這坐坐,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年裡年外外頭人都進上不少,只在佛堂裡放著了,與你戴上,也不算玷汙了。”

敏若忙起身謝恩,太皇太后笑著道:“並不必如此拘禮,久了你就知道了。”

還有一匣新樣式的絹花並兩匹貢綢,是她原本命人備下與敏若的見面禮,此時一氣命人端上來,又添了一對宮造珠花,“前頭內務府進新樣子,我瞧這對好看就給留下了,可留我這也是沒處戴的,你小姑娘家家,花兒似的年紀,拿去戴正好。不要又辭又謝的了,你只管收著。”

敏若於是謝過恩,接過賜下的表禮,又略坐了一會,太皇太后才說:“你出來這麼長時間,你姐姐要念你的,去吧,明兒個得空了要再來坐坐。太后今兒個病了不見人,等改日你來我這,我介紹你給她認識,她一定也喜歡你。”

一卷經書的功夫,太皇太后話裡話外對她都親近許多,大概是已經將她當做了同道中人。

敏若心道這忽悠人的功夫數年沒用,今天一使還是那麼當用,真不愧她當年嘔心瀝血點燈熬油地讀經並向老和尚學習。

都不用照鏡子,她都知道她方才肯定是滿臉雲端菩薩的悲憫慈和。

要是這會對面做的換個信別的的人,她也能一秒切換狀態給對方來個世外高人的飄渺如仙。

咱們這就叫專業!

從太皇太后這混了份見面禮和初始好感,敏若起身告退,太皇太后還使她宮裡的一個宮女帶著小太監送她回坤寧宮,幫著提帶見面禮,蘇麻喇又親自送她出了正殿。

這在慈寧宮這算是第一等殊榮了,出來時宮人們都不禁另眼相看,只說暖閣中,蘇麻喇回到太皇太后身側,見宮人撤去殘茶,太皇太后持著那串檀香珠若有所思,不禁輕聲問:“老祖宗,怎麼了?”

“你瞧那丫頭像她姐姐嗎?”太皇太后問道。

蘇麻喇笑著答:“瞧那容貌樣子,活脫脫是第二個皇后娘娘了,才剛走進來時,奴才還當是見到十年前的皇后娘娘了呢。”

“我說她們不像。”太皇太后將檀香珠手串戴到腕子上,“皇后眼裡有野心,有對鈕祜祿家的掛念,可她家這老三眼裡,什麼都沒有,平平淡淡,雖是笑著,也跟一潭靜水似的……她倆生得那麼像,可我看著那三格格,卻想不到皇后,只能想到佛堂裡畫像上的菩薩,平靜慈和,不起波瀾,悲憫眾生。”

是個有佛性的孩子。

言罷,她垂頭低喃道:“若有佛菩薩轉世,應當便是如此吧。過幾日叫她與阿娜日見一面,都是心思純淨的孩子,她們兩個應該會很投緣。”

蘇麻喇心道那小姑娘瞧著挺明媚俏麗的,但她自認識人不如太皇太后,便不再言語。

如果敏若聽到太皇太后的這段話,她一定會感慨自己的“佛光普照”技能真是愈發精進了。

瞧,又是一個被她忽悠瘸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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