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萬一次,算是商業價值最高的藝人才有的報價。
盛慕眼皮子都沒抬,打字拒絕了。
經紀人知道盛慕脾氣,也沒多勸。訊息一時間安靜了下來,盛慕又一次點進微博,雲以桑昨晚的生圖也掛在熱搜上,位置不低。
這一天算是kawaki粉絲的團建,先是大批粉絲偶遇他們吃火鍋,隨即盛慕又發了vlog。
粉絲超話裡高樓建起,【感謝雲姐女菩薩。】
【人美心善女菩薩,多讓我們家小慕和燎原出來活動吧。】
【摩多摩多】
盛慕看著就會不由自主的露出淺笑。他希望自己喜歡的人也被所有人喜歡,他也是很看重粉絲的人,如果他的粉絲討厭雲以桑,會讓他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他輕輕的翻動評論。
偶爾也有幾條偏樓的,說雲以桑好像是溫泉山莊的主人你們粉絲都騙了,酸溜溜的說不就是運氣好恰好嫁進盛家嗎?
這些扎眼的評論,很快就會被其他粉絲懟回去,或者舉報。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有人不知道雲姐人美學歷一流,並且工作能力很強吧?我願意給雲姐花錢。】
【利益相關,她是我公司的天使投資人,我老闆對她讚不絕口……】
盛慕正對著手機傻笑時,飛機緩緩降落,天邊最後幾抹夕陽斜斜得映在盛慕的眼睛裡,他被刺的眯了眯眼。
南川停機場又小又舊,是盛慕去過的城市裡最小的一個。
他從窗戶往外看過去,零星幾座高樓以外,全是低矮的建築,餘暉灑向大地把一切照得金燦燦的。這是雲以桑生活過的城市。
機場外,雲以桑的父母一邊探頭往裡望,一邊搓著手焦急等待。
門口人很多,雲父仗著個子高視野好,立刻就發現了雲以桑三人。
他們又實在是太打眼了,走在一群風.塵僕僕的歸鄉人中間,光鮮亮麗的簡直不是一個畫風。
盛慕穿著衛衣外面搭了一個牛仔外套,鴨舌帽和口罩把臉遮住。盛與瀾一席筆挺的黑色大衣,走路帶風。
雲以桑下飛機後才發現,這件大衣竟然就是她第一次見盛與瀾時他穿得那件,在新聞報道里,失去兒子的盛與瀾一身寒氣。
她不由得多看了盛與瀾幾眼。
盛與瀾以為她這頻繁的小動作是近鄉情怯,握住她的手,抬手衝大門外的雲父雲母揮了一下手。
“沒事的。”他低聲說。
雲父雲母有些受寵若驚。
或許是盛與瀾的氣勢太強了,過道上擁擠著的其他人自覺散開,等他們反應過來時,盛與瀾旁邊空出一大片空地。
“……”
雲以桑已經習慣了,雲父雲母卻還不太適應這種狀況。
但這不耽誤他們的熱情,一臉慈祥和欣喜的笑,又是幫盛慕開門,又是拉開後車蓋想幫忙放行李。
助理哪能看人搶自己活?
他身手敏捷的搶到了盛與瀾手中的行李,麻溜的放進後備箱裡。
雲以桑原本是不想帶助理的,可盛與瀾耐心解釋道,“今年北城出了很多事,總要帶一個保護你們安全的。”
雲以桑想想也是,盛家資產那麼龐大,盯著他們的人太多,凡是多注意總沒有錯。
更何況,盛慕這個藝人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雲父雲母有些侷促的看著助理忙前忙後,當了一輩子小市民的他們還不太適應這種感覺。
“好了,媽,爸,別在這站著了,上車吧。”雲以桑安撫道。
雲父看了一眼盛與瀾,又飛速收回視線,心情複雜的上車來到駕駛座上。
雲父雲母一輩子都在南川這個小城市長大,工作也沒變動過,很少接觸外面的世界。
他們不看新聞不刷微博,從沒在網上見過盛慕盛與瀾。之前雲以桑不喜歡提自己老公,他們也不敢多問,對自家女婿一無所知。
之前只知道有點錢,沒想到是個這樣。太有錢了,不好,女兒孃家一般很容易會吃虧的。
一家人上了車,大眾駛出停車區,匯入南川高速的滾滾車流之中。
助理開了一輛勞斯萊斯在後面跟著。
後天除夕,道路很擁擠。
車裡的氛圍還算祥和,雲母看盛慕怎麼看怎麼喜歡,在盛慕摘下口罩和帽子後驚呼,“我的乖乖,怎麼長得這麼俊啊……哎,孩子你太瘦了。”
雲母從前排給盛慕抵了兩次堅果和糖果。
盛慕靦腆的收了下來,把堅果剝開,給了兩顆給雲以桑。
雲以桑隔著盛慕衝盛與瀾使了一個眼色,意思是,你要嗎?
她準備從盛慕身後伸手偷偷給盛與瀾兩顆,盛與瀾卻露出一個無聲的笑容,比著口型說,“乖乖,你吃吧。”
“??”
雲以桑沒想到盛與瀾會說這種話,還怪讓人臉紅的。
轎車在一棟老小區停下,這是一個廠子的家屬大院,雲以桑從小就在這長大。
小區沒有停車場,車子都停在樓道口的空地上。雲父的車停好,旁邊是一輛嶄新的勞斯萊斯,他哽了一下,帶著大家上樓。
盛慕從沒來過這種地方,也沒機會來。他跟在雲以桑旁邊,看什麼都覺得很新鮮。
雲父和雲母都很和藹,進屋就給他倒熱水,還摸了摸他的頭讚賞說,“這孩子真高啊。”、“看著就很聰明的樣子,學習肯定很好吧?今年讀高几了?”
他有點不好意思,於是跑到了雲以桑的臥室裡,趴在窗邊看外面的景色。
從進屋起,盛慕就認真的打量過屋內的景象,有點小,但佈置的很溫馨,東西滿滿當當,到處都是生活過的痕跡。
雲以桑就是在這個屋子裡長大的嗎?
他從窗戶往外看,遠處是一所小學的操場,紅色的跑道醒目。近處是兩個老人站在路邊接人,剛下車的一家人和老人們匯合,握手或許攀談,氣氛喜慶,老人一激動把小孩舉在空中。
盛慕看的出神,目光一直跟隨著這一家人,直到他們消失在屋簷下。這就是過年嗎?和他以前經歷的完全不一樣。
他看了不知道多久,認真的連雲以桑走進來都沒發現。
雲以桑腳步很輕,突然在他肩上拍了拍,可盛慕完全沒有被嚇到,轉過頭來,還是那樣一張認真的小臉。
“你在看什麼?”雲以桑往前,盛慕給她讓開一個位置,兩人一起往外看。
“普通人過春節一般是做什麼呢?”盛慕往雲以桑那邊靠近了一些。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吃飯、聊聊今年發生了什麼,老人會很想念家裡的小輩,想彌補一下平時不能見面的遺憾。以前沒有禁止煙花的時候,哪家有人回來了都要放炮仗,然後一家人一起出來接他們。”
雲以桑回憶了一下。
“和電視裡一模一樣啊……”盛慕低聲。
電視劇?雲以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盛慕的頭,他頭髮之前剪短了摸著有些扎手,現在倒是柔順了很多,很舒服。
盛慕沒有任何動作,乖乖任由雲以桑揉腦袋。
雲以桑收回手,看著依然聚精會神望著窗外的盛慕,意識到他好像很熟悉自己的觸碰,熟悉到就像一隻被養熟了的家貓。
門外盛與瀾透過一道門縫注視著屋內的場景。
他垂下眼簾,輕手輕腳的關上房門,然後來到廚房。
雲父正在備菜,雲母在一旁幫襯。
“我來吧,媽,您出去吧。”盛與瀾說。
雲母愣了一下,雲父立刻擦了一下手,把雲母推開了,“去去去,把門關上,別讓油煙出去了。”
他們家廚房面積不算大,勉強能容納兩個男人。沒有圍裙,盛與瀾索性沒有系,穿著一件高領毛衣就幹起來活。
雲父看得出來盛與瀾是不怎麼掌勺的,可上手很快,生疏了沒幾分鐘就越來越熟練。
雲父怪異的看了盛與瀾幾眼,手裡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你喜歡我們家桑桑嗎?”幾分鐘後,雲父忽然問。
他心底其實很緊張,抑制不住的後悔和擔憂。
後悔自己當初沒能在女兒結婚前就察覺到什麼,阻止她。
又擔憂女兒真的就會遭遇不幸的婚姻,雖然……看她狀態比以前好了太多,第一眼看到她時簡直不敢認。
“不。”
盛與瀾低聲,“我愛她。”
“???”
雲父手一抖,勺子差點掉地上。
現在的小年輕都這麼直接嗎?他和他老婆老夫老妻幾十年了,兩人都說不出這種話來。
雲父的臉通紅,也不知是被燻得,還是怎麼的。有了這麼一句話,他看盛與瀾稍微親近一些,順眼一些。
他有想過這人會不會糊弄自己。
可他雲家……確實沒什麼好覬覦的。
說完那句話後,盛與瀾就安靜的在原地切著菜,沒有半點想解釋的意思。
半晌,雲父為了緩解尷尬走出廚房,“要吃飯了,準備出來哈。”
房間內的盛慕和雲以桑聊在興頭上,聽到這樣一句話,也準備走了出來。
“對了,我家只有三間房,今晚你或許要和盛與瀾一起睡了哦,小慕。”到門口,雲以桑說。
“?我不想和他一起睡。”
盛慕心中那股被雲家氛圍沖淡了的煩躁感又來了。
雲以桑想了想,點頭,“那盛與瀾和我一起睡吧,你一個人睡。”
她想著盛慕一個人會睡不著,才想著讓盛與瀾去陪盛慕的。
“不,我還是和他一起睡吧。”盛慕立馬改口。
之後的餐桌上,盛慕看了一眼盛與瀾,又扭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