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霧帶著清冽的雪松氣息瀰漫於每個角落,他看著水霧發了會兒呆。
加溼器旁邊就是一個小型的迷你杯墊加熱恆溫器,何似喝了一口,覺得食之無味,想要喝冰可樂。這就跟女生越來大姨媽越想吃冰淇淋一個道理,他好想喝冰可樂啊。
掀開被子,何似沒注意到手上的針頭,動作幅度大了些,噔的一下針頭被扯出體外,帶出一串血珠子。
何似嘖了一聲,用醫用膠布把那塊堵嚴實了,下床找徐見澄。
“徐見澄!”
無人迴應。
“徐見澄徐見澄徐見澄徐見澄徐見澄”
何似幾步跑下樓梯。
“在這兒呢。”
徐見澄穿著浴袍從浴室裡出來。
他怕打擾何似就沒在臥室裡的浴室沖澡,而是去了樓下。
“我退燒了!我想喝可樂!!”
徐見澄擦了擦剛吹乾的頭髮,倚在門框上看著何似。
他伸手探了探何似的額頭,確實退燒了。
“廚房裡有瑤柱粥,你先喝。”
“我要冰鎮的!”
徐見澄遲疑了一下,他覺得何似剛退燒應該不能喝冰的,但是看著何似可憐巴巴的小狗眼他又心軟,
“你先喝粥。”
何似乖乖點了點頭。
徐見澄去樓下7-11買可樂的時候發現又新出了幾個品種,櫻桃味的太難喝,何似應該也不願意喝,這個海鹽焦糖味的應該是新出的,他自己也沒喝過,拿了兩瓶,然後又拿了兩瓶原味和兩瓶藍色的,總共六瓶。
他回家開門時,何似正百無聊賴的拿勺子舀粥,剛把勺子端到嘴巴吹了吹,似乎是嫌太燙,又放下了,就這麼來來回回,反反覆覆了好幾次。
“給你,可樂。”
徐見澄把袋子放在桌上,何似眼睛噌一下就亮起來了。
“多少錢,轉你。”
“再說。”
他趁徐見澄去廚房盛粥的空隙扒拉了一下袋中的可樂,還有兩瓶專供巴厘島的藍色梅子味可樂,他知道早就出了這味,但是二十塊錢買一瓶可樂,這不是閒著吃飽了沒事幹嗎。
何似覺得肉痛,自己安慰自己,就當嚐鮮了。
他繼續扒拉袋子,發現裡面還有海鹽焦糖味,應該是新出的,何似估了估價錢,一隻手扒拉手機轉賬給徐見澄,一隻手扭瓶蓋嚐了口這新口味。
嘖,一般般。
何似又開了瓶藍色的,仔細地小酌了一口,然後砸吧砸吧嘴,這藍色梅子味和原味根本沒什麼區別啊?!
他又喝了大半瓶,確定這倆真沒什麼區別,要不然就是他沒吃過真正的梅子,要不然這瓶怎麼一點梅子味都沒有呢?!
等徐見澄端著碗出來的時候,何似一瓶可樂已經見了底,瓶身上的水珠都還沒幹呢。
“你喝的也太急了吧。”
何似不以為意的揮了揮手,但馬上他就感覺自己的胃裡有些不舒服。
他強壓下胃裡的那股往上湧的酸意,然而何似從早上開始就沒吃飯,胃裡空空的只剩胃液,被冰可樂一激開始腸胃痙攣。
“不想喝瑤柱粥嗎?”
徐見澄看何似一隻只用勺子來回撥粥。
何似朝他笑著搖了搖頭,不是他不想說話,而是他怕自己一說話胃液就從食道里反上來。
“你想吃什麼啊?”
“不用管我,你先吃,我一會兒等粥涼了就……”
何似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蹭的一下從椅子上起來衝向盥洗室,趴在盥洗盆上吐了起來,但因為胃裡根本沒什麼存貨,只是乾嘔出來酸水。
徐見澄也跟了過來,給何似順背。
好像是有人往自己胃了倒純鹼,與胃裡的酸液發生了劇烈的中和反應,不斷往外湧著氣泡。
何似漱了漱口,扶著洗手池全身發軟。
徐見澄要打電話叫醫生,被何似伸手拉住了,“吐完就好了,沒什麼事。”
一個小時以後何似從季節性感冒轉為了腸胃感冒,又開始鋪天蓋地的發起熱來,燒的不省人事。
醫生又被叫來了,給何似掛上鹽水,怕他脫水。
暮色四合的時候何似醒了一下,徐見澄也換上了睡衣,坐在床邊藉著暖黃色的床頭燈看頭孢的說明書。
“幾點了?”
何似問道。
“七點了。”
何似作勢要掀開被子下床。
“去哪?”
“回家啊,我爸肯定得說我。”
“別走了。”
徐見澄道。
一個下午,何似的手機根本沒亮過。
何似搖了搖頭,“你照顧我了這麼久也辛苦了,萬一傳染給你怎麼辦?!”
“今晚留在這兒吧。”
“多謝照顧了。”
何似從床上下來,剛直起身來,眼前一黑小腿一軟,眼看就要跪在地上,徐見澄手疾眼快的把人給撈住了。
何似以一個極其變扭的姿勢扶在徐見澄大腿上,只看見徐見澄嘴一張一合,卻聽不見他在說什麼。
徐見澄把何似抱回床上,把手機塞給他,“就跟你爸說你今晚留宿同學家了。”
何似看了看手機,何文遠根本沒發訊息。
何似在傳送框裡打上“我今晚留宿同學家了,就不回來了。”
然後點了傳送。
何似把手機撂倒床頭,看著給自己拿藥的徐見澄。
徐見澄的頭髮有點稍稍凌亂,眉尾鋒利,鼻線流暢,唇峰明顯,下顎線線條利落而乾淨,睡衣最上面的扣子沒有繫上,鎖骨半露不露的被擋在衣領後面,在暖黃的夜燈下,整個人都柔軟了下來。
“幹嘛這麼直勾勾的看我。”
徐見澄把藥遞給何似。
“怎麼?還不讓看啦。”
晚上的時候何似看徐見澄掀被進來。
“你要和我一起睡啊。”
“我認床睡不著。”
徐見澄隨便胡扯了個理由
何似燒的迷糊沒仔細想徐見澄在自己家的時候是怎麼睡得,回道:“那好吧,小心我傳染你。”
徐見澄轉過去拉了夜燈,室內陷入黑暗,只剩下窗外隱隱約約的霓虹燈光,“沒關係。”
他小聲道。
傳染也沒關係。
何似自己一個人睡還好,可以翻來翻去肆無忌憚,要是兩個人睡那就糟了,另一個人非得遭受“慘無人道的毒打”。
因為體溫驟冷驟熱的緣故,何似在夢中一會兒像八爪魚一樣緊緊的纏著徐見澄,一會兒又把被子全踢給徐見澄自己佔據中間的位置,徐見澄只好把何似緊緊的摟著,生怕這位爺趁自己不注意又鬧出點什麼。
徐見澄好不容易合上眼,剛剛要陷入深度睡眠,就覺得何似身上熱度驚人。
他起身準備拉開夜燈,何似緊緊的摟著徐見澄
的胳膊不讓他離開,徐見澄於心不忍的把胳膊一點點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