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何似就坐在最後一排靠後門那裡,但他趴著桌上,沒出去湊這個熱鬧。
前桌的李思佩看見季影湊在一旁好像對這件事很感興趣的樣子,開口道:“搞不懂為什麼要fake我個人覺得有些東西得不到穿不上也不是特別重要啊?” 她捏了捏手中的邦尼兔,“你說呢兔兔。”
“其實fake本質不丟人,丟人的是他這種好面子的心理,看他平時橫的跟個二萬八千五那副樣,真……”
“丫!就是因為這些聽盜版歌讀盜版用盜版軟體的才導致正品市場不景氣啊,我們總說自己國家產品不創新老抄襲國外,就是這種不良風氣影響的好嗎?總是不停地模仿人家,什麼時候才能創造真正屬於我們自己的產品?現在政府不是也在號召要做中國創造而不是中國製造嗎?”
“誒,我表哥在國外讀書的時候看槍版電影,網站還沒開啟就收到警告了。”
“你少逼逼,說得好像你幼兒園沒錢買steam上的遊戲沒下過盜版碟一樣。”
“那又怎麼了?!那又怎麼了?!我現在買了呀,先上車後補票不成嗎?”
那人聳了聳肩“先上車後補票。你怎麼說著說著還激動起來了?”
“虛榮心吧,這是。你穿yeezy我就得aj,一個比一個潮,aj被鞋販子炒的好像沒有他就不配當sneaker了,我神煩這種,一雙都沒買。”
“不鼓勵,不鄙視吧。你們幾雙鞋都能吵成這樣,有必要嗎?”
“幾雙鞋?鞋即信仰好嗎?!”
“屁,你家不是那製藥的嗎,你家專利要是被人偷走拿去賺錢,你樂意嗎?”
“還是看圈子吧,圈子不同沒法硬融。我媽他們家那幫小屁孩們各個都穿cl,我穿vans聯名竟然還鄙視我?!那種感覺真是絕了,長這麼大生平頭一遭被人鄙視,嚇得我回去趕緊訂了一雙……”
何似趴在桌上靜靜地聽他們說話,旁邊的徐見澄依舊八風不動,插著耳機在做數學題。
前面這幫人七嘴八舌的吵著,直到上課鈴響才散開。
這節是夏漣的語文課,何似日常走神放空,看著跟個人似的坐在那裡,魂早就不知道飄到哪去了。
他聽到走廊裡傳來壓抑的哭聲,沒忍住探頭看了看。
“孩啊,媽媽起早貪黑幹活供你上學你咋能做出這種事來,你說你要什麼媽媽不給你啊,你咋能去幹這喪盡天良騙人錢的事啊,你對得起我嗎?你對得起你爸嗎?”
鄭旦的母親哭的壓抑,哭的委屈,捂著嘴努力不發出聲來,但她實在是忍不住了,自己為了省錢天天只吃白麵饅頭,連碗粥都捨不得買,只就白開水,就為了攢錢給鄭旦買魚吃,知道孩子平時上學累壓力,多補補。
晚上鄭旦不回家住校的時候,家裡連燈也不點,就為了省那麼幾毛電費。什麼吃的不是緊著鄭旦愛吃的先買?先吃?自己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
淚水從乾枯黝黑的臉頰留下,打溼了關節粗大,因為長時間摸機油而指甲縫裡漆黑的手指。
平時孩子嫌丟人不讓他們出席家長會,沒想到今天一來學校竟然是這種事。
家裡一貧如洗,本來指望鄭旦能當個文曲星,好好的光宗耀祖揚眉吐氣,到頭來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鄭旦的父親如山般沉默,接過女人手裡縫縫補補的蛇皮麻袋,裡面都是鄭旦的課本和練習冊。男人廢力的扛在肩上,原本就佝僂的腰更是往下彎了幾度。
鄭旦手抄著兜,滿臉厭煩的看著自己哭哭啼啼的母親,“別在這哭了,丟人。”
何似鼻頭一酸,趕緊把翹著的腳鬆開,椅子又回到原位。
至此之後,鄭旦就像是洄游途中不幸落難的鮭魚,何似之後再也沒有見過他。
☆、桃花暈
天氣漸漸轉寒,B市的冬天簡直不是人呆的,這還只是初冬,風颳在臉上就跟刀子一樣。
何似雖然也是北方人,但他出生的地方的緯度遠沒有B市高,而且因為臨海,比熱容大,氣候冬暖夏涼。
做操的時候北風一吹,凍得眼淚不由自主的往下流。
“何似,怎麼不好好做操啊?!這胳膊腿都能伸直嗎?” 教導主任走過來對何似道
真服了,這年頭,正經人誰還做操啊?!不過這句話何似也只敢在心裡腹誹。
“老師他冷。”
前面的李思佩道
何似凍得面無表情,卻是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其實李思佩這姑娘挺好的,就是有時候說話不經過大腦。
“冷?!冷我把衣服脫下來給你穿。”
教導主任道
何似搖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一樣,“沒沒沒。”
“別不好好做,高中三年是你們最後做操的機會了,等上了大學就沒這機會了。”
何似搗頭如蒜,連連點頭,正適逢冷風過境,接連打了四個噴嚏。
因為R中附近地段是寸土寸金,所以學校周圍全蓋滿了密密麻麻的高層居民樓。
不知道誰家在外面晾的衣服沒掛緊,順著風飄了下來,躍過了R中這有跟沒有一樣的圍欄,在眾目睽睽之下鋪天蓋地的躺在了何似頭上。
前後左右的人都鬨笑起來,何似面無表情的把頭上的黑色外套扯了下來。
樓上的老大爺開啟窗喊著什麼,不過聲音太小被做操的音樂聲給蓋住了。
因為天氣漸冷的緣故,學校做完操之後還增加了跑操。
這年頭,正經人誰還跑操啊。
何似當即就溜出隊伍,對班主任喊了聲,“我去給大爺送到門口。”
然後人就跑沒影了。
他在保衛室旁邊站了一會兒,冷風吹的一颼颼的,吹的他涕泗橫流。估計那老大爺年高力衰,腿腳是慢了點,何似從外套兜翻到校服兜再翻到校褲兜,只掏出來個用完了的空空的面巾紙袋,就這還是徐見澄給他的。
“站著幹嘛啊?”
何似一看,真是想徐見澄徐見澄到。
“嘛去了?”
“我搬書啊。”
徐見澄答到
何似瞅了眼徐見澄搬的書——,才想起來,是了,老師剛剛找人搬書去了,何似屁顛屁顛的自告奮勇,沒想到被夏漣給攔下來了。
何似跟大爺似的點了點頭,“行吧”,然後揮了揮手,意思是讓徐見澄跪安,該幹嘛幹嘛去。
“那你呢?”
“附近居民樓大爺晾的衣服飄下來了,等人家來拿。”
“屋裡等啊。”
何似搖了搖頭,“我怕大爺看不見我。”
徐見澄單手抱書,從兜裡抽出張紙來,給何似擦鼻涕。
何似仰著頭,任由徐見澄給他擦。
擦完徐見澄還捏了捏何似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