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七天樂,我也樂呵樂呵
但是沒有新稿子,只有以前存的番外,放出來大家一塊樂呵樂呵~
話不多說,正文上
*
當太陽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的時候,整個王庭彷彿剎那間變作黃金鑄成的造物,齊整規則的大理石結構,在紅色的日暈下發出不似真實的光芒。
潺潺的碧色尼羅河水依舊流淌不停,藍紫色如粉霧般的天空瀰漫在四周,帶來一絲祥和的氣氛。
也許是王庭眾人虔誠的禱告起了作用,也許是神官泰雅猶如自我詛咒般的祈求感動了神明。
天色矇矇亮的時候。
象徵伽卡爾殿下生機的巨大黃金門終於被從裡打開了,走出來的醫官臉上掛著稍微放鬆的神情。
他已經守了一夜。
面容雖略有倦色卻絲毫不敢放縱自己表露出來,只匆匆地走到同樣一夜未眠的王后陛下身邊,弓著身子快速彙報道:
“真是拉賜予的奇蹟——奧西里斯神沒有帶走殿下......殿下挺過來了。”
......
黃金門內。
侍從們正忙著擦拭昨晚燭臺上殘存蠟油,屋角的薰香也被緊鑼密鼓地搬動著重新更換。等到濃白的香霧重新從爐中升起,在紗簾四垂的房間瀰漫開來。
穿過層層的紗簾,拂擾這些空無所依的白紗,柔柔掀動,如同綻放般露出最中央的黃金床榻。
其上的青年正夢魘般緊擰著雙好看的劍眉,額上有細密的冷汗遍佈,兩片薄薄的嘴唇翕動著,偶有細碎的語句自其齒間吐出。
一左一右兩個穿戴黃金臂環的女官雙膝跪地,動作輕柔地拿毛巾為紅髮青年擦拭身上的細汗。
朦朧的日光透過紗簾打在身上,襯出倆人被亞麻色長裙緊緊包裹的高挑身材,短至耳垂的假髮蓬鬆無比,隨動作搖動在頰邊。
唯一缺點可能是眼下深黑的暗色。
應是昨晚未眠的緣故。
左邊那個稍微年輕些的,見底下的青年一直毫無反應,便忍不住大起膽,轉頭對著旁邊的同伴道:
“昨晚你聽清了嗎?”
“什麼?”
右邊正打算給拉之子更換藥膏的女官抬起頭。
“昨晚這裡頭的紗簾裡有女人的聲音,又是哭又是說話的,我本來以為是誰妄圖謀害殿下,還想著進來檢視——結果這裡頭,一個人影都沒有......”
左邊那個眨眨眼,故作玄虛道。
“我猜肯定是那個人陰魂不散,昨晚上還妄圖索殿下命來了,結果得虧是拉神保佑,讓我們殿下大難不死.........”
“誰?”
“還能是誰!”
“不就是賽緹柏——”
話未說完。
女官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扭曲。
她方才那隻正給伽卡爾殿下擦汗的手居然被人反手死死捏住,彷彿骨頭盡數碎裂的巨大痛楚使得女官發抖地痛撥出聲。
更別說一低頭,就對上雙充斥戾氣的目光。
“殿下饒命!”
女官嚇得花容失色,哪裡還有方才的神氣,直撲在床邊求饒。
只見床榻上的青年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那雙冷沉的黃金瞳,正在神色濛濛地環視屋中忙碌的女官與侍從——似乎在找尋什麼。
“......怎麼不見,她?”
伊塞斯啞聲問。
這個“她”指的何人,在場眾人最清楚不過,但......那位“她”不是早已經葬身尼羅河中,連個屍首都不曾留下,況且殿下明明也親眼所見......屋內侍奉的人皆嚇得匍匐在地,低頭不敢回答。
而那個被捉住手腕的女官也忽然僵硬住——她感受到上方慢慢轉移過來的,投射在自己頭頂的。
如炬目光。
“你來說。”
女官吞嚥幾口唾沫,在長久的寧靜中顫抖著試探道:“那位應該...已經被奧西里斯神安頓在冥界,等待與您在來生相......相聚?”
“錯了。”
方才的動作已經牽動背後的傷口淌出血跡在床榻,但青年彷彿無事發生,仍強壓下雙眉,冷冷掃過手下女官蒼白如紙的臉頰,嗤笑道:
“她沒有死。”
女官聞言更加恐懼不已,以為自己的話觸了這位玉面羅剎的黴頭,忙求救般地往後看去——可是房中眾人皆是低頭裝作充耳不聞的樣子,根本沒有要幫她的意思。
好在此時。
門外等待許久的王后終於被簇擁著走進來。她顯然沒有梳洗,亂著衣裙匆匆趕來檢視,連帶著頭上的羽冠也歪七倒八。
而伊塞斯抬眼看見自己的母親,冷凝的面色驟然一怔,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面色稍霽地鬆開被折磨許久的女官。
他忍著劇烈的疼痛從床榻爬至邊緣,艱難地朝自己的母親伸出手。
王后忙托住他,忍住淚意溫聲安慰道:“還疼嗎?你這次傷得太重,差點就真要被奧西里斯神接走,作為你的母親我昨晚也......”
“......替我找她回來。”
伊塞斯充耳不聞母親的關心,固執地開口道。
“什麼?”
王后愣住。
“我要見她。”
青年魔怔般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佈滿青筋的手臂正無聲抓緊胸口——那裡面......有一塊什麼十分柔軟的東西在某個瞬間已被人生生用刀剜去。
好如疼痛入髓,叫人刻骨難忘。
他知道。
只有見到她,見到——
“那個害你被雄獅攻擊的女人已經死了!她掉進尼羅河裡死無全屍,這就是她傷害你的報應!你還想著見她?”
王后面色不好地反駁道。
是了。
他想起來了。
那是片金燦燦的日光。
洶湧流淌的河水中,蒼白無力的女郎正毅然決然地摘下他送的黃金冠,表情冷漠地與他訣別。
他能清楚看見她渾身佈滿的可怕鮮紅色,看見她轉身被奔湧河流吞沒的無力,看見她嘴唇翕動露出的潔白牙齒。
儘管他目眥盡裂地怒吼與挽留,但是她絲毫沒有回頭.....
她不要他。
她徹底地留下他一個人了......
甚至於。
「伊塞斯,對不起。」
“不!”
青年猛地怒斥道。
渾身也因為激動而猛烈地顫抖起來。
“這是假的......她親口告訴我她沒死!她昨晚還來看我,她真的來了......”伊塞斯如同被魘住般重複否認著賽緹柏哈爾的死訊。
王后心疼地摟住自己的兒子。
懇求道:
“別再這樣瘋下去,這個樣子叫我做母親的如何放心........何況昨晚我們一直守在門口,屋子裡也有醫官們照料你的傷,哪裡有什麼人來呢?”
王后說著。
卻見青年仍一副死沉的神色。
只好憤恨地抹了抹浮淚。
“殿下尚年輕,何必把心繫在一個過世的人身上!等到身體好些了,我讓你舅舅給你掌掌眼,挑個更好的寬你的心。”
“她沒死......”
“她一定沒死......”
青年雙目通紅,儼然陷入魔障中難以自拔。
王后嘆了口氣。
低頭垂淚時偶然瞥見自己手臂上突兀的一點血紅,正想疑惑,卻又像忽然意識到什麼!猛地蹲下捧起青年的臉頰——
往日俊美如神祇的面容此刻卻蒼白一片,無力低垂,就像石膏塑像般失了生氣,只有嘴角滲出的點點血跡,恰如給無情石像染上的抹唯一跳動的生命。
“殿下!”
王后大驚失色。
“她不要我了。”
青年緩慢地一幀一幀地轉過頭,與身旁的王后對視,猩紅的液體從他唇邊溢位,慘白的面容毫無血色。
“她真的不要我了......”
伊塞斯說完這句話,整個人晃了晃,竟忽然向後失力倒陷在床榻,闔上眼便就又不省人事。
“快把醫官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