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如綺一想起剛才柯若初見夏安受傷時一臉哭唧唧的模樣,心裡的氣就不打一處來,情緒比人家老婆還激動。盛如綺就鬱悶了,自己魅力就這麼不行?想想,她跟柯若初在一起也好幾個月了,這隻小白兔心裡就半點沒想著自己?
再回想到上次柯若初喝了酒,難得主動抱著她接吻,盛小姐都興奮瘋了,可結果又從柯若初嘴裡聽到了夏安的名字,盛如綺當時差點氣出一口老血。
她敢保證,倘若今天受傷昏迷的是自己,柯若初絕對不會哭得這樣傷心。
不想了,越想越氣。
即便這樣,盛如綺還是沒打算跟柯若初分手,就這樣跟對方耗下去,眼下柯若初越是把她當替身對待,她就越想看到這隻小白兔將來死心塌地愛上自己的模樣。
走了,別打擾人家休息。盛如綺牽住柯若初的手。
我還是留下來照顧夏安吧。柯若初磨磨蹭蹭說著。
盛如綺當即無奈翻了個白眼,她這暴脾氣差點就朝柯若初吼出來,人家老婆在這要你照顧什麼?可每次面對柯若初時,盛如綺又耗盡了自己所有的溫柔,她強忍著內心的氣憤,耐心安慰著,有葉矜陪著,你就別操心了。
這兒有我就行了。葉矜也這樣說道,麻煩你們了。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忙,沒怎麼吃東西,待會兒她醒了,你先讓她吃點東西。柯若初小聲說著,她怎麼都覺得葉矜照顧不好夏安,哪有做人家女朋友卻這麼冷淡的。她也不明白,夏安為什麼那樣喜歡葉矜呢?柯若初想了想自己對夏安的喜歡,好像又明白了一點。
嗯,我知道了。葉矜應道。
當著自己女朋友的面滿嘴關心著另一個女人,盛如綺都覺得自己臉都快綠了,她沉著臉又拉了拉柯若初,走了。
柯若初沒辦法,又發覺盛如綺有些不開心,知道肯定是自己太關心夏安,盛如綺吃醋了,回家要好好哄女朋友才行。
遇上柯若初以後,盛如綺覺得自己簡直好到沒脾氣,就算前一秒氣到爆炸,可只要柯若初害羞紅著臉主動親她幾下,她馬上就繳械投降。
葉矜看了看一旁站著的祈沐儀,你也忙去吧。
是我沒照顧好她。祈沐儀抬眸看向葉矜,說道,安安是為了保護我,才受傷的。
那臺手術是祈沐儀主刀的,她醫術再精湛,在手術檯上也有無力迴天的時候,可經歷喪親之痛的病患家屬卻不這樣理解,她從業這麼久,不是第一次面對醫鬧了,只是這次夏安因為她受傷了,她分外自責。
聽到夏安是為了保護祈沐儀才受傷的,葉矜心裡就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她默默吸了口氣,還是冷冰冰對祈沐儀說著,你沒有責任照顧她。我會照顧她。
明明夏安那樣決然要離婚,要放棄,她們之間的關係也算結束了,可葉矜如今卻還忍不住說我會照顧她,而且,是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說罷,沉默幾秒,葉矜轉身輕輕推開了病房的門。
祈沐儀僵在原地,葉矜剛才的話,怎麼都覺得像是帶著刺。
祈醫生,開個會。
嗯。祈沐儀看了眼病房,只能暫時離開。
病房裡另外兩張床鋪空著的,很安靜。
葉矜的動作極輕,目光鎖在病床上。
夏安正眯眼仰臥在床上,左手背正打著點滴,臉色看起來很不好。因為頭部受了創傷,再加上疲憊不堪,葉矜走近病房時,夏安還在沉睡著,絲毫沒有覺察。
葉矜站在病床旁,垂首盯著夏安的臉,一直看著。她原以為自己會像對其他人一樣,對夏安也慢慢變得冷漠,但在辦公室接到盛如綺電話,得知關於夏安的訊息時,她在第一時間趕到醫院,沒有絲毫的猶豫。
她發現自己對夏安沒辦法置若罔聞,夏安在她心裡,始終是特別的存在,也已經佔據了特別的位置。就算夏安對她熱忱也許已經退卻了,可葉矜還是做不到說放下就放下,做不到不管不顧,不去在乎夏安。
葉矜拉過椅子,坐在病床旁,就這樣候著。她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麼意義,但她此時此刻想陪在夏安身邊,好像只有看著她,才會安心。
夏安的右手搭在被子外,葉矜見了遲疑片刻,還是輕輕拉住了夏安的手,想替她蓋到被子下,當蹭到她手背時,涼涼的,就跟以前好幾次牽她的手時一樣。
葉矜用自己溫熱的手心貼著夏安手背,修長的手指蜷著,指尖恰好蹭在對方的掌心,牽著,一兩秒都沒有鬆開。
就在葉矜想幫夏安蓋好被子的時候,夏安突然緊緊抓住了她的手。
手忽然間被對方牽緊,葉矜以為夏安醒了,然而沒有,病房裡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只是夏安主動握著她的手,不鬆開。
葉矜愣了愣,注意力全然集中在她們緊纏在一起的手上,被夏安這一牽,心裡愈發釋懷不了了,她瞧著夏安的臉,另一隻手也情不自禁輕輕碰上對方微涼的手,慢慢將其捧在自己手心,靜靜給她暖著。
夏安不鬆開,葉矜便一直給她捂著,恍然間,好似有種自欺欺人的溫暖和甜蜜,像回到了從前。
兩人的手纏在一起,體溫交融,一點點升起暖意。
葉矜捨不得鬆開。
夏安做了個迷糊的夢,她夢到自己受傷後,葉矜便一直守在自己身邊,形影不離的照顧著、陪伴著,葉矜還把她的手握在手心,給她取暖。
在夢裡,夏安發覺原來葉矜心裡一直有自己,一直是在乎自己的。
所以現實裡,夏安下意識將葉矜的手抓得更緊。
迷迷糊糊間,夏安好像把潛意識裡對葉矜所有的留念不捨都化作力氣,去扣緊對方的手,以一種無聲的方式在表達著,不捨得和她分開,更不捨得放棄她。
夏安覺得夢境好真實,真實到好像能感覺到她身上的香氣和體溫,但夏安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因為她睜開眼時,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而守在她身畔的,是祈沐儀。
睡醒了?頭還有些暈吧,我給你請了兩天假,你什麼都別想,好好休息。祈沐儀瞧夏安憔悴的面容,她探手摸了摸對方的頭髮,柔聲說著,對不起,讓你受傷了。
沒事。夏安笑了笑,說話時聲音顯得十分虛弱。
祈沐儀摸她頭髮時,夏安還沒完全從夢境中走出,她甚至暈乎乎的看到了葉矜的影子,可這樣摸她頭髮安撫她的人,終究不是葉矜。
夏安一時走神盯著祈沐儀,想的卻都是葉矜的臉受傷脆弱時,還是最希望有她陪在自己身邊。
然而也只是希望。
餓了吧,吃點東西以後再睡,我聽小柯說你一天沒吃了。指尖蹭到夏安臉頰上細滑的面板時,祈沐儀忍不住輕輕撫了撫,低聲笑道,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
是不是過於曖昧了
老師。夏安忽然間變得異常清醒,她閃躲著,連聲音都變得比之前清晰,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夏安這樣說,因為也猜到了祈沐儀對她的好,不僅僅是前輩對後輩吧,不管祈沐儀是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樣,她覺得還是保持距離,不要曖昧不清比較好。
對夏安的感覺,祈沐儀知道自己越界了。起初因為工作關係兩人才走得近,到後來,她越來越欣賞這個女孩。
祈沐儀自認感情經歷還算豐富,對另一半的要求也高,可她接觸到小自己許多的夏安時,竟然心動了。其實也不足為奇吧,雖然夏安年紀不大,但比起同齡人要成熟很多。
夏安也想過,祈沐儀對她這麼照顧,她們又有共同話題,看著遠比葉矜要適合自己,夏安甚至企圖說服自己,要不要試著接受祈老師
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祈沐儀不管多貼心,夏安也開心不起來,只能迴應客套的笑,再默默保持距離。
夏安有時候埋汰自己,為什麼老去想葉矜,那塊冰山有什麼好的?可偏偏還念著她。
你喜歡葉矜,是嗎?祈沐儀冷靜想了想,想起以往夏安和葉矜見面時的反應,還有剛剛葉矜帶著刺的話語,她直覺,這兩人的關係不止合約結婚這麼簡單,於是大膽猜測著。
夏安被問著了,問到了心裡,她嘴上沒有回答,但臉上的神情卻暴露了真實的想法。她喜歡葉矜,並沒有因為當初氣呼呼地說了一句當做什麼也沒發生,就不再喜歡了。
看來我說的沒錯。祈沐儀又說道,帶幾分苦笑。
夏安還沒回答什麼。
門外一陣動靜,是護士來換藥水了。
夏安轉過頭看向門口,一下愣住了,她這時候才發現,葉矜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站在門口偷聽的老葉,表面上一臉高冷淡定,內心OS:啊啊啊啊啊啊媳婦果然是惦記我的!!!
希望大家就現有的劇情評論吐槽,不要自己臆想之後的劇情然後來吐槽其實很多時候你們說的並不是我要寫的,謝謝了
第68章
柯若初說夏安一天沒怎麼吃東西, 葉矜擔心她醒來時會餓, 於是出去買了晚餐和水果, 回到病房時,發現祈沐儀也在。看模樣, 兩人似乎很是親密。
葉矜雙腿就像釘在了原地, 挪不開步, 她看不到夏安的臉, 只能看到祈沐儀撫著夏安頭髮時,一臉溫柔的笑意。
沒有她,夏安一樣有人照顧,一樣能在祈沐儀身上找到安慰。葉矜垂眸想時,悵然的神色寫在臉上,心底是五味陳雜,她今晚過來,或許真的毫無意義。
然而, 在下一秒。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夏安拒絕祈沐儀說著,果決而認真。
葉矜亦聽得真切, 又抬頭, 如峰迴路轉一般, 失望和希望交替, 撩亂著她的心。亂是因為她從始至終就沒捨得放棄夏安, 可夏安那時給她的回答和反應,讓她敏感而自卑,讓她不得不自欺欺人告訴自己, 她更適合一個人生活。
可當下卻聽到
夏安和祈沐儀之間簡單的幾句對話,葉矜悄悄聽在耳畔,淌進了心裡,沉寂黯然的眸底彷彿又閃過了光。
當夏安說著有喜歡的人時,葉矜聽到了熟悉的固執和倔強。
所以,還是在跟自己賭氣嗎?看似一副無所謂、不在乎了的模樣,不是因為真的厭倦不喜歡了,而是在跟自己賭氣?葉矜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這反而是她心裡最希望的一個可能,她靜默站在門口,腦海一時冒出許多念頭。
目光定格在夏安的側影上,葉矜反覆想著她剛才那句我已經有喜歡的人,這段時間一直壓抑而沉悶的心情,恍然間,竟放鬆了幾分。
麻煩讓一下。護士從葉矜身畔走過。
葉矜側了側身。
聽到門口傳來護士的聲音,夏安轉頭,才注意到葉矜一聲不吭站在門口,正望著自己。
夏安霎時便有些失神。
我還以為你有事先走了。祈沐儀朝葉矜笑說道。
葉矜沒有回答祈沐儀,而是看向了病床上的夏安。
剛剛是她陪在自己身邊嗎?夏安想著。
面對任何事,夏安都不想擺低自己的姿態,她對葉矜的喜歡已經是例外了,如今就算骨子裡還是卑微地放不下,她也不想把這份卑微表現出來,再延續下去。
所以和葉矜對視時,夏安依舊擺出坦然的模樣。
可夏小姐的那些心裡話,早被某人一字一句悄悄刻在了心裡。
護士換了藥水後又離開了。
三人都不說話,以至於病房裡的氛圍說不出的尷尬。
祈沐儀夏安方才的話暗示得已經很明顯,祈沐儀心中無奈苦笑,頭一回還沒表白就被拒了,這姑娘果然很特別,特別到連葉矜都動心了。這是祈沐儀最意外的。
我先忙去了,你好好休息。祈沐儀輕鬆笑道,好像全然把剛才的尷尬事拋到了腦後,不過也只有這樣才顯得沒那麼尷尬吧。
謝謝老師。
和葉矜擦肩時,祈沐儀小聲道了句,好好照顧她。
想著祈沐儀剛才對夏安的親密曖昧,又是摸頭又是摸臉,葉矜心裡不是滋味,她看著祈沐儀時,並不想答話,最後還是敷衍應了一聲,嗯。
再見。
隨著祈沐儀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安靜的病房裡只剩下夏安和葉矜兩人,說起來,她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像這樣單獨相處過。
你怎麼來了?夏安打破沉靜,語氣稀鬆平常,她一直在努力以對待普通朋友的態度對待葉矜。
葉矜目不轉睛看著夏安的臉,還在想著剛才的那些話,走神過後才答道,你受傷了,當然會第一時間通知我。
兩人對話聽似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夏安抿唇不語,是啊,她們私下雖然是合約結婚,可法律意義上,她跟葉矜就是實打實的婚姻關係,沒有半點水分。她下意識又說道,別告訴我爸,也別告訴姥姥和晚晚,我怕他們擔心。
放心,只有我知道。葉矜淡語,凝視夏安蒼白的面頰時,心疼。因為這段時間不常見面,今天一見著,她能直觀感覺到這段時間夏安瘦了很多,也比之前憔悴。
不好意思,打擾你了。夏安繼續客套說著,其實你不用過來,我一個人應付得來,只是輕傷不礙事的。
聽著夏小姐的嘴硬,葉矜只是說道,先吃東西。
夏安看葉矜細心將食物在小餐桌上擺開,還沒有離開的意思,她再度強調說道,葉總,你不用來照顧我。
葉矜面對夏安的不冷不熱,就像沒聽見一樣,還自顧自說著,粥還有些燙,喝的時候小心點。
夏安不知該說什麼,她知道,她跟葉矜的關係不可能完全退回形同陌路的狀態,而葉矜也說過,看在老太太和小傢伙的份上,也不會不管自己。想了想,夏安輕聲道了聲謝謝,然後拿起一旁的湯勺,準備喝粥。
看夏安不跟自己犟肯吃點東西了,葉矜才稍微沒那麼擔心。
這兩天我剛好請了假,你有時間嗎?我是說,我們正好可以去把離婚手續辦了。每次提起離婚這件事,夏安並不輕鬆,但說得輕鬆。
夏安說完,心不在焉將粥往嘴邊送,全然忘了粥還很燙,她本來就怕燙,結果這一口下去差點沒燙破一層皮。
燙
葉矜見了忙起身抽了紙巾,然後俯下身子,小心翼翼給夏安擦著嘴,一邊擦還一邊小聲說著對方,都跟你說了燙,還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