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琳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她的想法被打斷,有些難以置信。
就這還叫善良?!不是,她什麼時候想的很善良了嗎?
唔,總之呢,你就祈禱那個老傢伙能夠自主的、心甘情願把資料拿出來吧。青年修長的手指點著桌面,一臉興味,不然到時候意外死亡,研究資料合理地到我們手上,方舟會更混亂吧。
研究資料?卡洛琳瞪大眼睛,終於明白這群人怎麼會直接闖入方舟總部,他們是真的為了那個實驗而來,他們也想擁有研究詭異的資料!
她厲聲道:莎莉亞果然是你們研究出來的產物!
青年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似乎完全不知道她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很快,他捂住唇,從手下漏出一串毫無情緒的笑,越笑越響,笑得甚至有些喘不過氣。
卡洛琳陡然升起的怒火被他這莫名其妙的笑聲給憋了回去,她有些無措地坐著,表情都有些放空。
她,她說了什麼東西?有這麼好笑嗎?
她有些底氣不足地道:你們不是已經達到了目的嗎?為什麼又要來找方舟的麻煩?
青年笑完,裝模作樣地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你們方舟真的真的很有意思。
他連用了兩個真的,嘲諷意味淋漓盡致。
莎莉亞不是我們的人。他說,雖然我蠻歡迎實力強勁的人魚女王加入WPO,但奈何她對我們這一窩黑的靈魂不感興趣。
還真是可惜啊他拖長調子道,雖說著可惜,但面上完全沒有遺憾的感覺,明明我們組織裡也有好孩子,怎麼偏偏就看上了他們。
她不是你們的人?卡洛琳手抵在桌上,失聲道,不對,她難道不是詭異嗎?
能擁有人造詭異技術的只有方舟,除此之外,怎麼會有那麼強大的異能者?
這可不是你該知道的。他這次沒有再解釋,而是站起身,朝她眨了眨眼睛,看來這位議員先生已經做好了選擇。
卡洛琳朝那邊望去,只見事發前還在自信地說資料絕對不會被洩露,他還要查內鬼的議員,此時忙不迭地開啟放在辦公桌上的光腦,輸入只有他知道的密碼和指紋、虹膜驗證,把方舟花費了極大力氣的資料全都調了出來,送到了WPO的面前。
她聽見他聲音顫抖地道:資料全都在裡面了,包括研究的記錄、實驗品所屬的分部,反正一切都在裡面了。
這下可以放過我了嗎?他哀求地看著L,L則是轉頭看向青年,葉大人,就到這嗎?
原來他姓ye?華國化的名字。
青年點頭,露出絲笑意:反正你的異能在,如果他敢掩藏,死於非命可不止波及的是一個人。
聽到這個話,白髮議員抖得更厲害了,他汗如雨下,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卡洛琳這才隱約猜到了L的異能,忍不住為他這個BUG級別的能力感到驚歎,甚至還有一絲絲的嫉妒。
她透過螢幕看著其他WPO的成員,發現他們每個人都有著B級以上的實力,而ye大人甚至從未出過手,淡定地坐著,就輕描淡寫地解決了所有的事情。
而現在,這些人對方舟出手了,卡洛琳望著那邊現在還沒有動靜的辦公室,有些絕望地想,她是不是應該趕緊去通知她父親,能跑路就跑路。
L從口袋中掏出根菸叼著,沒有點燃。卡洛琳發現他動手時表情變動了一瞬,便得知他確實手上有傷,與芙羅拉說的相符。
可是莎莉亞到底是什麼?操縱師說的話中,那個看重他們的他們又是指誰?
卡洛琳現在就很恨自己異能覺醒太晚,沒有得到總部的重用,連資訊都缺乏了許多。
此時場面上,除了白髮議員還抖著腳站在桌邊,其他的議員都被打昏,麥倫上校身上全是血痕,有粗有細,他精心養護的頭髮被幹淨利落地剃光,光頭鋥亮。
差不多可以了。青年道,冥淵,撤掉結界,我們回去吧。
卡洛琳仔細看著影片,發現整個畫面有些發紅,空氣抖動了一瞬,一個渾身潔白的青年倏忽出現。
他正往手臂上纏著繃帶,低垂著眼睫,自覺地站在青年身後。
其他的WPO成員也圍了上來,雖然表情各異,但都望著站在最前面的那人,眼中濃烈的情感讓卡洛琳都能感受到。
撤掉了結界,方舟總部終於響起了警報聲,凌亂的腳步聲傳來,還有著慌亂的叫聲。
青年慢悠悠地拿起自己的相機,讓它浮在空中,自己則是後退一步站在人群中,他勾起一個笑,滿意地說:WPO團建,圓滿成功!
相機咔擦一聲,把這一幕拍了下來。
對了,這位不知名的小姐,這個老傢伙我們就一起帶走了,如果想要找回他的話,我建議你們去求助一下MIA,那群大善人指不定會想幫你們呢。青年朝卡洛琳眨了眨眼睛,我不介意給無趣的人生中新增一些趣味。
卡洛琳連忙問:MIA是什麼?
青年想了想:解釋起來有點麻煩,你可以去問問你們老對頭曙光。
就這樣啦,回見~
青年朝她揮了揮手,如同朋友分別一般,可卡洛琳內心絲毫沒有喜悅。
她看著那個一身純白的青年沉默地用滴血的手指在空中畫出奇怪的符號,緊接著一群人帶著光腦直接憑空消失。
包括她認識的那個白髮議員。
砰!門猛地開啟,全副武裝闖進來的安保隊看著一片狼藉的房間,不知所措。
卡洛琳疲憊地關上影片,覺得她近期是不會考慮去海底提升她異能的事情了,她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捱過父親的責備,以及方舟疾風暴雨般的問詢
當夜,卡洛琳就接到了父親的通訊。
面容凝重的金髮男人端坐在辦公室內,望她的眼神像是在冒火,他說:凱蒂,你知道你面對了什麼,做了什麼嗎?
還叫她的小名,看來父親還沒有氣到極致。卡洛琳在掛掉影片到接父親的通訊中間的時間已經思考了許多,她此時平復下心情,點頭道:我很清楚我面對了什麼。但是爸爸,這不是我能逃避的。
不,你可以,你就不應該跟著那群蠢貨去聖羅莎島,你知道A級詭異是什麼意思嗎?她父親吼道,你的媽媽差點就沒有了女兒!
卡洛琳抿了抿唇,沒敢頂嘴。
確實,只要她沒有坐上飛機去聖羅莎島,她就不會看到那一幕,也不會覺醒異能,自然不會接到麥倫上校的影片通訊,被迫圍觀了那麼驚心動魄的場景。
她父親把卡洛琳罵了一頓後,喘著氣道:總統已經給我傳過通訊了,讓你明天晚上之前到達總部,在這之前,你跟我解釋一下,WPO那些人與你完全沒有關係嗎?
卡洛琳慘白著臉,連連搖頭:我根本不認識他們!也沒有接觸過。
所有開會的議員都遭到了襲擊,見證者只有你,你知道這個是什麼概念。她父親嘆了口氣,我會站在你這邊,但是你必須拿出證據,證明你與WPO無關,並且提供你覺得可以彌補的資訊。
方舟總部的影片通訊都是保密狀態的,辦公室內的光腦被拿走,她這邊的錄影也會被清空,她成了唯一的知情者。
卡洛琳知道總有個人要承擔責任,很不幸,這次變成了她。
她苦笑一聲,問父親:爸爸,你有聽說過MIA嗎?
MIA?是什麼?她父親皺了皺眉,也是一個組織?
WPO的操縱師臨走之前提到過這個組織。
凱蒂,等我一下。
卡洛琳看著她父親戴上老花鏡,走到書桌旁開啟許可權極高的光腦,噼裡啪啦輸入了一堆,查了近五分鐘,才關上電腦。
他說:關於MIA,很巧合,方舟曾經派往曙光的臥底有傳來訊息,雖然只是幾句話。
說了什麼?卡洛琳急切地道,那個操縱師說如果想救回亞當斯議員,最好去找MIA求助。
她父親說:只說是一個與曙光達成了合作的小組織,成員不明,但出現的成員實力都很強,那個A級詭異里巷就有MIA出手的痕跡,想要聯絡他們必須去與曙光交涉
他眉頭皺起:我先去跟總部商量一下,凱蒂,你的機票我已經給你定好了,明天早上會有人來接你,早些回來。
卡洛琳鬆了口氣,她乖巧點頭:麻煩爸爸了。
通訊關閉,飽受了一天驚嚇的少女去廚房煮了一杯熱牛奶,放到嘴邊抿著。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WPO成員的身影,屬於操縱師獨特的聲音迴盪在耳邊,讓她感覺到絲絲寒冷。
WPO的每個成員實力都能吊打明面上方舟的人,從他們的言語中,卡洛琳能明顯地感受到他們的輕慢。
操縱師壓根就沒把方舟放在眼裡,哪怕它是全球皆知的大組織,但在他們眼中也只不過是可以來去自如的平臺,那群領著高額工資的保安,甚至連他們的影子都看不到。
那麼被操縱師承認的對手,擁有能夠輕鬆滅除A級詭異的人魚女王莎莉亞的MIA,又是多麼強大?
可方舟卻完全沒有人關注過MIA,甚至全然不知情
卡洛琳將熱牛奶一飲而盡,試圖抵禦從心底犯上來的寒冷。
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多少深不可測的東西,她真的能成長到那個時候嗎?
七月的米國太陽比別處都熱辣,烤著一望無際的平原,讓所有人都狼狽地縮在室內,靠空調過活。
溫穆清睡到了大中午才爬起來,迷迷糊糊地聽伍泉講他休息時各地發生的事情。
昨天在方舟總部大鬧了一場,爽確實很爽,但他還是頭一次把四張卡牌放在同一個地方使用,四處相似的視角傳來,讓他必須耗費更多的精力來轉換視角,免得造成卡牌操控錯亂的失誤。
不得不說拿手無縛雞之力的葉庭深坐在一片混亂中打嘴炮的感覺真好。
看那個金髮小姑娘一副驚呆了的模樣,溫穆清非常有成就感。
他現在只能操控五個卡牌角色,而葉綬又必須定點在華國內部,等待這曙光那邊的行動,因此為了壯大聲勢,他不得不把詭異卡也拿上去充數。
[雨中女郎]是他抽出來的唯一一張類人形詭異,便又雙叒叕被他抓了壯丁。
幽幽怨怨的雨中女郎打著傘,望著無良的主人。她一個只在雨天出沒的詭異,天天在大晴天的時候被丟出來,實力會被削減近八層,如果不是給她分配的物件是個外強中乾的菜雞,她還真有翻車的可能性。
孰不料溫穆清就是看上她被削減後的實力,全勝時期的雨中女郎太強悍了,基本就是誰看她臉誰就死的無解級別,他不喜歡無法掌控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還是交給法律來管好了。
不過論違法亂紀,他幹得可太多了
溫穆清心虛地咳了一聲,覺得曾經的三好少年不復存在。
伍泉沒嚼他的資料小餅乾,而是換了個喝的,溫穆清腦子裡全是他西里呼嚕的聲音,聽著還蠻催眠。
他說:[曙光那些人還在吵要不要跟MIA接觸,因為當時說葉綬不負責後,他們就沒法找到人了。]
溫穆清吐槽:[卡位不夠啊,我總不能讓葉庭深再加一層班吧?]
這叫什麼,套娃的套娃的套娃?
溫穆清披著青行燈的馬甲披著負責人的馬甲咳,那還是讓曙光他們自己苦惱去吧。
[我看他們快討論完了,應該還是會聯絡葉綬。]伍泉道,[唐光譽最近跟他女朋友一起待在總部,邵翠華則是待在屏玉市。]
溫穆清聽出了他話語中的欲言又止,直言道:[想說什麼?]
[她待在屏玉市是因為你。]伍泉乾脆地說,[不知道她哪裡來的渠道,聽說你一直昏迷不醒,周圍只有護工,連個親近的人都沒有,她就乾脆待在屏玉市,每天去醫院照顧你。]
溫穆清沒想到是這個原因,怔了一會。
[那還真是謝謝阿姨了]他喃喃道,[我真沒考慮到這點。]
他的本體一向被他不在意地亂丟,畢竟沒什麼價值,還有些拖累他的計劃,可現在發覺社會中還真的有在意他的人,感覺就不太一樣了。
伍泉默默地補刀:[唐光譽之所以想留在方舟,是聽說裡面有昂貴的修復裝置,他想讓你站起來。]
溫穆清不說話了,他翻開自己的人物卡挨個看過去,又倒著看回來。
伍泉:[其實在意你的人有很多,你那麼久沒有看屬於溫穆清的晨曦,不知道里面多了多少條資訊。]
[宿主,雖然這個世界很重要,但是我也希望你把自己看得重要一點,卡牌只是卡牌,他們永遠不會變成真的。]
[你把卡牌的故事背景構建地那麼全面,讓他們彼此間產生羈絆,可一切都與這個世界無關,與溫穆清無關,那對你來說還是沒什麼意義的。]
溫穆清默不作聲聽著,心中默默反駁,他覺得他的做法還是很有意義的,既保全了自己的本體,又能放手去做他的事情,構建背景還能讓曙光他們跟信任他,何樂而不為呢?
可被伍泉說的,他確實有點沒由來的難過。
溫穆清把他已經關掉很久的晨曦拿出來,開機,叮叮咚咚的訊息彈出來,響了近半分鐘才停下來。
6.25[光哥今天也在搬磚]:溫哥,你人呢?班花說給你發的電子請柬也沒人接收,婚禮定在七月三號,看到訊息記得回一下。
6.28[光哥今天也在搬磚]:哥啊,你不會出什麼事情了吧?!這年頭哪有人那麼久不上晨曦的,你再不出現,我可要來找人了!!
7.2[光哥今天也在搬磚]:明天是班花結婚,全班能來的都來了,溫哥你真的不在嗎?
7.5[光哥今天也在搬磚]:我聯絡阿旭他們了,溫哥你別有事啊!!
這個ID是他的大學舍友的,阿旭也是大學的同班同學。溫穆清這才恍然想起,五月份的時候他們給他發過邀請,讓他有空出去聚聚,他那時候還沒什麼緊迫感,說會給班花的婚禮隨份子錢,結果轉頭就給忘了。
現在距離他發的最後一條資訊也已經過去了一段日子,溫穆清手指懸停在上方,還是沒有按下去。
溫穆清這個時候正在病床上沉睡呢,怎麼能回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