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這是一個扮演劇情向的現實RPG遊戲?溫穆清陷入沉思。
多明尼加跟華國的時差是五個小時,當地此時正是下午一點,陽光最猛烈的時候。
當地人發現,原本正打算被政府徵用,要用來建垃圾填埋場的地方,陡然出現了一座碩大的建築。
紅瓦白牆,黑色的鐵門上雕刻著代表健康的使君子和風鈴草,西式教堂般的尖頂在陽光下閃爍著溫暖的光暈,四棟尖頂樓並排地立在一起,其中點綴著鬱鬱蔥蔥的植被。
透過大門的縫隙,眾人看見離他們最近的那個建築牆壁上,有著全球人都熟知的紅色十字圖示。
這竟然是一個醫院。
空氣無形地扭曲了一下,站在一旁指指點點的人們眼前一暗,很快,討論聲又起。
我們在這是幹什麼?趕緊回去做飯吧。
嗯?我在醫院門口,你快來接我。
哪個醫院?就是離我們家比較近的那個。
眾人對醫院的態度突然熟稔了起來,像是早就對這個醫院習以為常了一般。
很快,黑色的大門打開了,穿著制服,看起來身強力壯的保安走出來,朝圍觀的眾人粗聲粗氣地道:別都擋在門口,影響病人了誰負責?
眾人莫名其妙地散開。
很快,位於多明尼加的所有資訊渠道,都不知何時多了一條廣告。
您是否還在為失眠而焦慮?您是否還常常沉浸在負面情緒中無法自拔?您是否因為做了錯事而感到惶惶不安?
陰陽病院歡迎您。
下面是穿著白大褂的主治醫生和護士們的合照,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都彷彿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禮貌且親切,維持在同一個弧度。
第53章
葉綬那邊已經跟著相關人員登上了飛機。
於江整個人被放在透明的水缸裡,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厚實的外套都掩蓋不住他身上鱗片的閃光。
他已經恢復了意識,也能正常交流,只是對自己身體的變化說不出所以然,整個人呈現一直生死看淡的頹喪。
他旁邊的吳良平抱著熱水袋,全身貼滿了暖寶寶,六月熱天裹成了一個球,他臉上的面具早就摘掉了,露出一對淺棕色的貓眼。
作為一個話癆,哪怕是凍得瑟瑟發抖、牙齒打顫,他還是忍不住跟於江還有吳興朝叭叭著,彷彿一天就要把一輩子的話都給說完。
葉綬坐在步九旁邊閉目養神,對他的有些激動的問話聰耳不聞。
你就不能給個準話嗎大哥?聞折柳到底是生是死啊?步九人都快裂開了,他就沒見過這種大事裝死的人,他湊到葉綬耳邊悄聲說,我有一張有治癒能力的卡牌,如果是他的話,免費。
治癒能力的卡牌掉率絕對不會超過0.1%,在交易場所基本都是有價無市的存在。
步九僅有的一張還是他老師送給他的畢業禮物,算是保命符。
能捨得給聞折柳,說明他是真的足夠上心了。
葉綬睜開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人沒死。
步九沒反應過來,輕輕地啊了一聲,緊接著,他又做賊似的低聲道:那他現在在哪?
回家休息。
那MIA的事情誰負責?
葉綬閉上眼睛裝死。
步九:拳頭硬了。
溫穆清合理懷疑於江他們的變化不會是個例,但在系統沒有辦法提供更多資訊的情況下,交給官方研究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他只能到時候藉助MIA的手,提供一些線索。
溫穆清自己不是沒有治癒的道具,但他在沒有把握之前,並不打算給於江他們用。
聞折柳的笛音治療雖然有用,但後續的反彈實在是太快,他甚至不知道笛音是否在其中起了催化作用。
溫穆清將主意識放到[鶴]那邊去。
主意識進入卡牌的瞬間,耳邊傳來了清脆的機械旁白音。
[很高興再次見到您,我親愛的宿主大人。]
聲音尾調上揚,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輕慢,與他頭腦裡的憨憨系統沒有絲毫相似之處。
溫穆清輕笑一聲:[我有見過你嗎?]
[請容許我介紹一下,我是陰陽病院,您可以叫我陰陰,也可以叫我陽陽。]
[好的,病病。]溫穆清道,[有什麼話快說,我沒時間陪你玩。]
溫穆清最近都快對卡牌PTSD了,他語氣很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陰陽病院被噎了一下,老老實實地道:[好的。]
[這裡是位於生死維度邊緣的封閉醫院,擁有最好的醫療設施,服務手段,專門為飽受精神問題困擾的病人服務。]
[可是總有些不長眼睛的人認為這是一家沒有正規營業執照的黑心醫院,並試圖挖掘出其中的秘密。]
[為此,院長為這些人準備了一些見面禮,讓他們親自體驗醫院的貼心服務。]
陰陽病院在這裡頓了一下,接著轉換到一種近乎諂媚的語調。
[以上就是本院的背景啦,不過宿主大人您既然想要玩,那麼我肯定是提供全面的資料。]
[出於判定,您目前最適合的身份的處於頂樓,最為危險的病人,在不違背院規的情況下,本場遊戲的見面禮,由您設定。]
[若還需要您忠心的病病做些什麼,請儘管在腦海中呼喚我,24H全天待命哦。]
陰陽病院毫無芥蒂地接受了溫穆清給他的暱稱。
腦海中的聲音淡去,溫穆清站起身,走到窗戶邊,墊著腳,強忍著暈眩感往外望。
鶴的恐高弱點依舊存在,讓他待在最高層,著實折磨人。
他此時身處病院的最高層,隔壁的樓標著個3,平行數過來,他是在二號樓的第六層。
陰陽病院的意思很明白,在這個地點卡內,所有人都會遵照他設定的遊戲規則,而他則是作為遊戲內的NPC,想怎麼加戲都可以。
至於這一批接受禮物的玩家,自然是篩選出來的能力者們。
有點像是在設定無限遊戲的副本,只不過他是造物主兼任NPC。
溫穆清眯著眼睛適應了一下暈眩的感覺,接著走回病床旁。
桌子上放著兩個本子,薄薄的那本上寫著院規,厚的表皮上放著一隻筆,看樣子好像是給他填劇情的。
鶴的手是機械鳥爪,從手腕處被截斷,泛著銳利的光。
溫穆清自己用鶴打過內戰,自然知道這機械鳥爪威力,他合理懷疑自己往前隨便一劃拉,這院規就沒了。
他指尖引來一陣風,接著風把本子翻開。
院規只有寥寥幾條。
[1.晚上十點以後,除值班醫生外禁止離開房間,直到天亮。]
[2.不要背對任何一個病人。]
[3.處於陰面時,保持安靜。]
在遵守院規的前提下,制定我想要的副本嗎?溫穆清輕聲道,我倒是想知道,鶴在這裡面處於什麼地位了。
溫穆清從不相信任何一個偶然。
他用風控起筆,在厚厚的紙上寫下歪歪斜斜的字型,想了想,他又多抽了一張卡牌出來。
奇怪出現的醫院,迷一樣無法追蹤的廣告,果不其然引起了聯盟國的注意。
只不過比起其他兩國的高效,他們拖拖拉拉了三天,在十多號人報案後才不情不願發了賞金任務。
低階詭異如同雜草一般旺盛,聯盟國內的異能者確實很多。但過於雜亂的管理機制讓他們很難被整合起來,久而久之就發展成了一個零散賞金協會,只要有錢,或者說是道具卡牌,就可以在裡面釋出任務。
接任務的人數不限,但只有最先完成的才可以拿到獎勵。
多明尼加的市警署早就習慣了亂七八糟的情況,失蹤案件也常有,他們隨意地發任務,甚至連等級都沒評判過,完全願者上鉤的姿態。
很快,就有陸陸續續的人接了任務,成為第一批副本的遊戲玩家。
你們都是接了任務來的嗎?艾琳眨了眨碧色的眼睛,化著妝的姣好面容在陽光下有著別樣的魅惑,她穿著黑色的勁裝,緊身的衣物襯托出曼妙的身材。
在場的另一個男人看著她忍不住直了眼,連聲道:對,對,做個任務放鬆一下,我叫利德。
這種人艾琳見多了,她心中不屑地給他戳了個不堪重用的標籤,表面還是一臉平和。
她捂著嘴輕笑:利德先生,您真有趣,把對付詭異的事情說成放鬆,想必你的實力也很強吧。
小意思,也只是個C 罷了。利德佯裝不在意地擺擺手,眼中的得意卻掩蓋不住。
艾琳捧場了幾句,轉頭看向其他幾人。
一對長相肖似的兄妹,哥哥看起來很瘦削,面板慘白,板著臉不說話,妹妹則是膀大腰粗,一臉兇相。
一個看起來有些矮小的少年,穿著黑白色的校服,低著頭像是在聽音樂。
為什麼不直接進去?艾琳有些疑惑,她拿探測器看了一下,這裡的能量值並不高,哪怕是地點型詭異,難度也不會很大。
利德道:門衛說病人已經招收完了,為了不影響他們休息,只能下午一點才能進入。
艾琳看了一下表,只差三分鐘。
我們的任務就是解救失蹤的那幾個普通人,這個破詭異看看能不能順手一起幹掉。利德的頭髮不知道幾天沒洗,光照下顯得格外油膩,他湊到艾琳身邊,用肩膀碰了碰她,我保護你。
艾琳僵著臉,說了聲謝謝。
很快時間就到了,能力者們沒什麼抱團的意識,便直接朝敞開的小門走去,裡面有個保安一直盯著他們,面前放著的本子有些破舊,是用於登記的。
艾琳墜在後面,在登記的時候順便記住了前面三個人的名字,除了利德,那對兄妹只寫了一個字母W和K,少年則是用方正的華文寫了個李。
艾琳想了想,寫了個A上去。
借過,小姐。她的身後陡然傳來了一道聲音,有些古怪的腔調聽起來很彆扭,像是故意在掩飾自己的口音。
艾琳瞬間嚇出了一身冷汗,她竟然完全沒有感受到後面有人靠近,更別說還是快貼到她身上的距離。
她往前猛地跨了一步,轉過頭看,後面的男人朝她露出了一個沒什麼意味的笑容。
黑捲髮的男人叼著根沒點的煙,懶懶地在本子上籤下自己的名字,艾琳看了一眼,模仿他們一般,寫了個L。
艾琳看著他揹著個大包,看起來很有經驗的模樣,忍不住沒話找話:你也是來做任務的吧,一起走怎麼樣?
我不介意,A小姐。他將煙拿下來,隨手揣到口袋裡,朝前面揚了揚下巴,走吧。
艾琳看著他冷淡又慵懶的表情,深棕色的眼中毫無對她的半點動容,彷彿就是在看一根草,一棵樹。
果然,這種男人比利德那種恨不得把自己吹噓到天上去的油膩男有魅力多了。
艾琳抿出最展現她魅力的一抹笑,對他道:那麼L先生,我的後背就交給你了。
陽光下的醫院瀰漫著暖暖的花香,靜謐的午後總是讓人帶著瞌睡的慵懶。
素不相識的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各有各的心思。
空無一人的病房裡,厚厚的本子的尾頁寫著一行字。
[我會相信你編寫的故事,但命運不會。]
第54章
有些灼熱的陽光毫不留情地照在每一個沒有建築物遮擋的地方,讓路上的人忍不住加快步伐。
艾琳一手拿著能量探測器,另一隻手則是忍不住摩挲著藏在袖中的武器,她有神的眼睛四處張望著,努力試著發現一些端倪。
那個說要保護她的利德,早在看到她跟L搭話的時候就離開了,走前還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不過艾琳從來不帶慫這種心比天高,實則毫無本事的裝逼男,畢竟一個女性,還是長得漂亮的女性,能獨自來多明尼加這種地方做任務,就足夠說明她不是什麼花瓶美人了。
她往前走著,男人慢悠悠地墜在她旁邊,彷彿來旅遊般的氣定神閒,又好似真的是把主導權交給她。
艾琳有些琢磨不透L的態度,在繞著花園走了一圈,觀察好樓外的場景時,她終於忍不住問:你對這個醫院有什麼看法嗎?
L,也就是溫穆清,他按著人設懶懶地道:沒什麼看法,與其說是一家醫院,倒不如說是療養院,又或者是精神病院。
其實是廢話。
確實,我收集到的資料只有這家病院突然出現,以及靠著廣告騙了十多號普通人進來,接著就以招收病人已滿的理由直接閉院。艾琳見他並沒有一直在發呆,鬆了口氣,一路走來也看不見人影,能量探測起來也很低,很可能普通人是被困在某個地方了。
艾琳用手擋在眼睛上方,微微仰起頭觀察著並排的五棟樓,與一般醫院挨在一起的樓房不同,這個地方的樓房彼此間都隔開了很大的空隙,且是兩前三後的排列方式,彼此間的三樓用特殊的不透明廊橋連在一起,呈現一個梯形。
標著紅十字的地方寫著一號樓,牆壁上爬著滿滿的一片爬山虎,綠油油的一片,隨風晃動著,二號樓也有爬山虎,但比一號樓稀疏了很多,序號越往後的建築則是越新,處於後面的四號樓和五號樓則是白瓷閃亮,毫無汙漬。
艾琳往前走兩步,趴在噴泉旁往下看,裡面甚至還有幾條遊動的金色鯉魚,看起來養得肥碩,甩尾都能激起很高的水花。
溫穆清一邊觀察著同行的這個能力者,一邊思忖著他設定的通關劇本。
[鶴]被他安排成守關BOSS,不太適合近距離看戲,他就乾脆把新卡拿出來當個隱藏NPC用。
流浪者的能力雖然也不是特能打的型別,但在忽悠能力者方面是絕對足夠,他打算順手測試幾個比較好使的能力者,讓他們留在聯盟國給他當內應。
通關副本他設定得不算複雜,只需要有足夠的耐心和良好的身體素質,別自己作死,還是能稍微玩一會。
起碼這個艾琳,目前看來還是比較謹慎的。
話說萬一真的有能力者通關,他是不是也應該意思意思發點遊戲獎勵?不對,他什麼時候把這個地方當遊戲卡關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