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你回去路上小心。”陳墨合說。
林峰冷笑了一聲。
兩個人再次陷入沉默中。
“陳墨合,你耍我嗎?”林峰望著後視鏡中的陳墨合,“感覺怎麼樣?還有意思嗎?”
陳墨合心頭有無數情緒湧了上來,可到了嘴邊,都化作了嗚咽。
林峰接著開口,“已經不想和我說話了嗎?”
“我……我是……為了你好。”她聲音很小,好像在自言自語。
“你為我好的時候到底有沒有站在我的角度考慮呢?你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林家、為了林紹?”林峰的態度咄咄逼人,“還是為了你自己?”
“我當然是為了你。”她脫口而出。
“為了我……”林峰的喉結動了動,眼框溼潤地反射著黯淡的光,他長嘆了一口氣,開口輕聲地說道,“我只是希望,不論什麼時候,都有你能在我身邊,其他的事情都由我來解決,你只要在我這邊就可以了,可你卻總打著‘為我好’的名義推開我,既然你真的為我好,你為什麼……為什麼不肯想想我真正想要什麼呢?”林峰揉了揉太陽穴,“我一步一步走向你,你卻一步一步向後退,”話說到此,他嘆了一口氣,“我不是埋怨你,我知道,你也要為自己考慮。”
林峰將車子重新啟動,“你走吧。”
陳墨合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想了想,還是沒說什麼。
她開啟車門,腳剛踏出去,又回過頭來,“我爸媽從小就告訴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現在不是為我自己,而是為了你將來考慮,因為有些代價我付得起,可你不行。”
“你怎麼知道我不行?”林峰聲音有些沙啞,有些無力地靠在座椅靠背上,“你從來都沒有,和我站在一起過。”
陳墨合沒有再回答他的話,下了車,徑直走進樓裡。
回到家裡,陳墨合無力地倚在門上,終於忍不住,又掉下淚來,她努力讓自己調整好呼吸,把淚逼了回去,一遍一遍告訴自己,這次再也不可以動搖了。
又是整晚無眠。
一大早,天剛矇矇亮,她頂著黑眼圈從床上坐起來,她頭疼加上手疼,折磨了她一整夜。看了看時間,早已睡不著了,她索性起身,洗漱完後,換了一身運動服,打算去跑步。
剛走到客廳,就聽見門響的聲音,是林紹回來了。
林紹推開門,顯然沒料到陳墨合在家,“你怎麼在家?不是讓你住在媽那裡嗎?”
“窗戶沒關,回來看看。”陳墨合說,“你怎麼才回來?”
林紹眼神有些躲閃,“啊……三兒……事情比較棘手……我們……”
“吃飯了嗎?”陳墨合又問。
“還……沒……”
陳墨合走到廚房,開啟冰箱,“下碗麵吃吧?”
“嗯……我自己來吧,你的手……”林紹走到她身後。
“沒事,你去洗洗澡吧,我可以的。”陳墨合拿出一個小鍋子,接水、燒水。
林紹在她身後轉了兩圈,見插不上手,就回了房間。
面下好後,林紹還在洗澡,陳墨合敲了敲浴室的門,“飯在桌子上,趕緊洗完出來吃,我出去跑跑步。”
跑步時終於可以將心中的雜念褪的一乾二淨,她足足跑了四十多分鐘,又拉伸做了些運動才回去,回到家時林紹已經走了,面吃的一乾二淨,碗裡的湯也快見底了。
手實在太疼,她沒有心情收拾,便扔在那裡了。
事實證明,跑步產生的多巴胺和內啡肽只能維持一會兒,上班路上,她又想起了林峰。
搖了搖腦袋試圖清空這一切,不斷地讓自己分散注意力,一會兒數數自己的波點裙上有多少個黑色點點一會兒盯著地鐵裡所有帶字兒的東西看,可不論看什麼,也總是能聯想到他。
到了工作室後,毛毛說接了新單子,她才好歹重新集中了注意力。
“你最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了?”毛毛小心翼翼地開口。
“沒有啊,怎麼了?”
“沒怎麼,沒怎麼。”
陳墨合想了想,說,“毛毛,假如你男朋友家裡人不同意你們倆在一起,那你會怎麼做?”
“什麼意思?”
“你男朋友家裡人反對你們在一起,你會跟他分手嗎?”
“我嫁給他,又不是嫁給他家裡人。”
“可你未來總要和他家人一起生活的啊,你願意讓他為了你跟家人決裂嗎?”
“未來幹嘛要跟他家人一起生活?我們自己過啊。”毛毛似乎不太理解陳墨合的意思。
陳墨合接著問,“反過來,你家裡人不同意你跟他在一起,他為了你未來可以好好的生活,跟你分手,你同意嗎?”
毛毛被她問的一頭霧水,“你今天干嘛問我這些話?林紹家人不是挺喜歡你的嗎?”
“假設,我是問假設!”
毛毛仔細思索,說,“如果他真的愛我,不顧家裡人反對也要跟我在一起,我一定不會跟他分手。”
“為什麼?”
“愛情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而是兩個人攜手並肩,如果他為了我和家人鬧僵,那我再離開他,我不就是背叛了他嗎?”毛毛認真地說。
“可如果你們本來就不應該在一起呢?”
“哪兒有那麼多應不應該的事兒?”毛毛趴在桌子上,“應不應該在一起是我們兩個人說了算的,別人為什麼干涉?除非我倆是親兄妹。”她想了想,又說“即使有一天我們要分手,也應該是我們之間出現了問題,比如他不愛我了或者我不愛他了,再比如......他叛國了,除此之外,別人怎麼說都跟我們沒關係。”她捋了捋頭髮,“不過呢,我比較理想化,畢竟很多事是說不準的,但是有一點,我覺得,始終都要勇敢,連跟他站在一起的勇氣都沒有,有什麼資格說是為了他好呢?”
陳墨合聽完這句話,愣在那裡。
“你最近到底怎麼了?”
“我……”陳墨合看著她,想把實情一股腦地告訴她,可突然想到了那個棘手的二舅媽,還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什麼,最近看電視劇有感而發。”
“什麼電視劇啊?霸道總裁?那種我給你一百萬你離開我兒子的劇?”
“什麼呀,好了好了,我工作了,你出去吧。”
“這位朋友,手都這樣還工作啊,”毛毛看著她紅腫的右手,向外面喊著,“小鄧呀,來給你陳姐畫圖。”
陷入工作中的一週,陳墨合狀態好了許多。
週五下午接到了林母的電話“墨合呀,手好點了嗎?”
“媽,好多了,去醫院看過了,也在認真抹藥,沒事了。”
“我給你買了些特別好的藥,你到時候抹一些,絕對不會留疤的。”
“謝謝媽,我沒事的。”
“明天跟小紹回來吃飯吧,我還讓小峰帶嵐嵐回來了呢。”
再次聽到林峰,她心裡還是咯噔一下。
“墨合?”林母沒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
“哎,好。”
週六,陳墨合總算是睡了個好覺,許是因為工作太累,最近失眠的次數也少了很多。
林紹昨晚說在公司,也沒回來,她醒來以後打電話給他,可響了很久也沒人接。
她起床後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索性自己打車回了林家。路上才接到林紹的回電,林紹說自己睡著了,沒聽見手機響,讓陳墨合先回去,自己也馬上從公司回家。
到了林家後,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林峰,她還是有些慌亂,但還是笑著打招呼,“大哥回來了?怎麼沒見姚小姐?”
“嵐嵐說今天有事兒,就不來了。”林峰叫的很親切,像是故意在惹她不痛快。
陳墨合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林綰說跟朋友在外面吃,便不回來了。
飯菜上齊,林母還因為姚玲嵐沒有到來而有些遺憾。
“行了媽,人還沒過門兒呢,就這麼惦記了,”林紹說,“大哥事兒還沒成,您趕緊再多照顧照顧這個實打實的兒媳婦吧。”
林母笑,“墨合才不會吃嵐嵐的醋的。”
陳墨合卻笑了一聲,說,“您別說,我還真吃她的醋。”說完,她故意瞟了一眼林峰。
林母哈哈笑著,招呼大家吃飯,突然,門鈴響了。
燕姨前去開門,在見到來人時,不禁疑惑“你找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