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歆用顫抖地聲音播了警察和救護專線，報了地址後跌坐在地上。忽然想到什麼似的，連忙站起來看了一下地形，深吸一口氣，助跑幾下跳入水中。

她游泳只算免強過關，更是沒有嘗試過從高處跳水。好險炎炎夏天，還可以忍受冰冷的水面。

她無頭續地撐著眼睛，拚命在水中四處張望，可惜水深什麼都看不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救援隊開始有船過來打撈，順便要把她救上去，但張歆躲開了試圖把她拉上救生艇的手，只是喃喃地說：

“我要找到秦穎，”張歆繼續說，“她會沒事的，沒事的。要快點找到她。”

其實她這樣只會搗亂搜救進度，完全沒有效果。後來是言湛趕到，跳入水中把她敲暈，然後帶上岸來。

*

張歆悠悠轉醒時，已經是幾小時後。她發現自己在言湛車上，身上一陣清爽套著有些寬鬆的衣服。

“秦穎！秦穎在哪？”張歆連忙想開車門衝下去，車門卻鎖著出不去，“你讓我出去，我要去找她！”

“我們在市立醫院停車場。”言湛扶助她的肩膀，把她轉向自己，“她救出來的時候已經沒有呼吸了。剛剛醫院進行搶救但已經宣告不治了。”

“怎麼會呢？秦穎那麼厲害，哈哈，你在開玩笑對吧？她...她...”

“你情緒平復好，我就讓你下車。”言湛沒有管她自欺欺人的話語，冷靜地說，“她不久之後就要送到太平間了，你如果要見最後一面就趕快調整好狀態。聽明白了嗎？”

“她...秦穎...真的...”張歆臉上強撐的笑容終於垮掉，眼淚止不住從她臉上滑落，“你給我...嗚...一分鐘...我馬上好。我要見她...見她的...”

張歆邊說著邊用雙手胡亂地抹掉淚水。

言湛把紙巾遞給她，接著就開了車門攙扶著她往病房走去。

*

病房內擠著張歆認識或不認識的軍官和警官，都是秦穎的同事，還沒看到家人。連上神色都有些哀慼。

張歆看到了站在病床房的傅祈洛，他一直握著秦穎的手。

看到張歆和言湛過來，他指瞥了一眼沒有打招呼。

秦穎身上有炸燬損傷，不過因為很快就掉入水中並沒有過度燒傷。

“就差了一點...”傅祈洛開口說，“打撈出來的時候車門已經被打開了，就差一點她就可以逃出來了...”

“以前演習時有這種訓練，她可沒有一次失敗呢。”

“她一定很不開心打破了零失敗紀錄。”

傅祈洛溫和的聲音，悠悠地傳來，張歆止不住地再度開使掉淚。

這時，傅祈洛似乎被張歆止不住地抽氣聲引起注意，他回過頭望著她，眼神沒有焦距地喃喃說：

“你都沒有事啊。為什麼...”

為什麼你都沒有受傷，而秦穎卻死了？為什麼當初沒有阻止她？以及，為什麼不是你？

他最後的話並沒有說完，言湛就出言止住他。

“為什麼？”說著輕蔑地笑了一句，“那你要問你自己，為什麼沒有更好的監控？為什麼沒有向法院請求強制羈押不得保釋？”

“哦，都是因為你要循規蹈矩，維護未成年和犯人的權利是吧。”

“那你應該知道，姓金的只有13歲，未成年少管法頂多關個五年以內。”

言湛看到傅祈洛的手緊緊抓住床單，露出青筋。他悠悠地說：

“剛剛接到通知，南區把姓金的抓到了。現在羈押在Ｚ12棟。”

傅祈洛似乎受到什麼啟發，猛地站起身子。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秦穎的屍體，又轉頭對言湛到了謝。

接著對言湛和張歆說了句保重，就離開病房了。

*

後來，秦穎的家人趕到，有禮貌地把所由人都趕了出來，表示想要和女兒/姐姐獨處。

張歆出來後只是坐在病房外的椅子，她現在只剩微微啜泣，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麼。

言湛看不下去，把她帶回家，逼她吃飯。最後也幫她換上睡衣，把她安置到床上。

全程張歆就像一個布娃娃，沒有抗拒接受著任意擺佈。

言湛看了她一眼，把檯燈關掉後，就要往門外走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張歆的聲音。

“為什麼不是我...”

言湛聽到這個，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張歆繼續喃喃地道：

“我什麼都不會，秦穎那麼優秀，如果是我在車上就好了。”

“當時聽到有炸彈，我只想著馬上跑，那...那麼自私，我只顧自己的性命，我...”

“但最後就是那麼自私的我活了下來，哈哈，我...”

說著崩潰地哭了出來，言湛回頭看到她把兩隻手埋遮在臉上。

他嘆了一口氣，坐到床邊，把她攬在自己的懷裡。

*

晚上十一點，又經過了長達幾個小時的審訊，金望君被送回羈押的房間內。

“傅兄，節哀，但你現在不在專案組，我不能讓你進去，被抓到我會被符老大罵死的。”

“不會讓你為難的。”傅祈洛說著溫和地笑了一笑，接著身形向前快速一踏，回身抬手從看守警員的後頸敲下去。

接著把他放到椅子上，這樣外面經過的人，透過小窗戶看不到任何異狀。同時他回去把房間的門鎖住。

傅祈洛接著抬腳走到更裡面的隔間，也就是拘役金望君的地方。同時，他的右手慢慢從衣領處拿出裝滿子彈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