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柔一笑,抬手撥開發絲,又輕輕攬過沈嫿,讓她睡的舒服些。
“這沈娘子,同個孩子似的,有時卻比誰都理智,活的通透。”
崔宣氏和沈嫿相處時間,到底不如喬姒多。
有幾回,沈嫿都是在她院裡用膳的。
“我那院子冷清,她一來也便熱鬧了。還能管著絨姐兒用些素食。”
崔宣氏抱著早就睡了的崔絨,又去看一臉恬靜的沈嫿。
可不是像麼。
她低頭失笑。
“莫說你覺得熱鬧,便是韞哥兒身上都有人煙氣了,你是沒聽著,上車前,他竟然讓小的去約束大的。也得虧他做二叔的說的出口。”
崔宣氏笑起來,她有一對淺淺的梨渦,這個年歲的婦人,保養妥當,很是年輕。
她欣慰道:“是真真放心上了。”
兩府雖說都在盛京,卻是一個東,一個西,隔的很遠。
沈嫿睡的沉,最後是被喬姒柔聲喚醒的。
她抱著喬姒的胳膊,睡眼惺忪。
“到了麼?”
“是了,快些下馬車,若還困回頭去廂房睡。”
沈嫿捧起茶几上的茶水,有些涼凍牙齒。喝下去後,人也清醒了不少。
她跟在幾人身後下了馬車。
而,宣沉早在大門前候著了。
崔絨也醒了,她歡快的撲到宣沉身上:“表叔。”
宣沉笑,將她抱了起來。
“絨姐兒又重了。”
崔絨笑意消散。
她撅著嘴,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哪有這樣夸人的。”
宣沉上前。
“姑母康安。”
“嫂嫂妝安。”
然後,他看見了沈嫿,意外有之。
“沈娘子妝安。”
沈嫿回了一禮。
宣沉落落大方的請幾人入內。
崔宣氏嗔他:“天兒冷,怎麼在外頭等?”
“祖母院裡不少小輩在,如今吵嚷的很。侄兒也便出來落個清靜,想著姑母,自該親自來迎的。”
說著,他頓了頓。又將屋內的人一一告知崔宣氏。
“嗯,正好我也念著母親了,先去給她老人家請個安,再去尋你阿孃。”
說著,她問了一句。
“你阿姐回了嗎?”
宣沉沉默片刻,想說什麼,卻又忍了下來:“回了。”
他的反應實在不對勁。
崔宣氏看在眼裡,但到底沒有急著問。
主院那邊的確喧囂熱鬧,沈嫿剛入院,就聽屋內的說笑聲。
喬姒憂心她膽怯,也便拉著沈嫿入內。
宣太夫人頭戴抹額,雍容華貴的坐在主位上,被小輩逗的直笑。
見幾人入內後,就微微直起身子。
一併請安後,她笑的衝崔絨招手。
“絨姐兒,快來曾外祖母這兒。”
宣沉將崔絨放到地上。
小女娘邁著大步,一把撲向宣太夫人身上。
“曾外祖母,我可想你了。”
宣太夫人把她抱到膝上。
“哎呦,我們絨姐兒又重了。”
崔絨自閉的把臉埋了起來。
沈嫿努力的憋著笑,肩膀跟著一抖一抖的。接著又是一群小輩同崔宣氏請安。
宣太夫人嫡親的妹妹眯了眯眼。
“陽陵侯府的水養人,這入屋的四人,哪個不是美人兒。”
她看向崔宣氏:“都當祖母了,瞧著卻像是剛出嫁的新婦。”
“絨姐兒伶俐漂亮,這柏哥兒媳婦還是同記憶般柔的跟水一樣。”
說著,她的視線落在沈嫿身上。
“這女娘也好看!”
然後,她轉頭去問宣太夫人。
“這是誰?”
宣太夫人低頭哄著崔絨,一聽這話,笑道。
“平素我們兩家是一直往來的,怎麼崔家的人,你都不識得。”
她說著看向沈嫿,也跟著沉默。
崔宣氏對眾人道。
“這是沈娘子,也是府上西苑住的女娘,我也便想著帶著一同熱鬧熱鬧。”
至於別的,她一概不提。就看屋內的人怎麼想了。
說著,她附在母親耳畔,低語幾聲。
沈嫿親眼瞧見宣太夫人混沌的眼眸閃過亮光:“孩子,你上前來。”
沈嫿眨了眨眼。
她想。
崔家真的很缺順眼的表妹了!!!
以至於宣太夫人都能這般熱情。
她一貫奉行你來我往,也便緩步上前。
“幾歲了?”
“及笄禮已過,眼下十五了。”
這邊宣沉拿著崔宣氏給他的信,出了主屋。
他雖入朝為官,可爀帝特地給他批了假。宣父眼下未回府,他倒是不知宮裡的事。
摘開後,一目十行。
面色一沉隱有怒火。然後吩咐身邊的小廝。
“去,將先前送去衛國公府的喜帖,要回來。”
小廝:???
頭一次聽見這玩意還能要回來的。
宣沉又看了信:“記得,多叫一些人,動靜弄大些也無妨。”
第178章 沈嫿羞愧的抬不起頭來
主院的親眷,諂媚有之,曲意逢迎也有之。到底永昌伯爵府是宣氏一派最有出息的一支。
宣老夫人嘴角的笑意就沒散過,但多數也是為了孫兒娶妻一事。
崔宣氏沒待多久,就帶著喬姒出去了,沈嫿嫌屋裡悶得慌,也不願待著一併跟上。
去找孃家嫂嫂時,要經過一處曲廊水榭。
她便將沈嫿安頓在此處。
“我出閣時來的最多的便是此地,池中養了不少精貴的魚。都是當年一手餵養的。”
她為此頗為費心。
房媽媽在一邊笑。
“是了,大娘子您當初出嫁,直唯一擔心的便是這些魚沒人餵了。頭一次破格提出要當作嫁妝一併帶走。”
沈嫿愛八卦。她星星眼的看著房媽媽。邊走邊側頭聽她說。
房媽媽見她這般,也沒忍住多嘴笑道:“老夫人當場就駁了,還是大娘子的兄長連連表示就差發誓了,這些魚定然給她養的好好的。這才上了花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