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嚐嚐個這醋魚,看起來就很有食慾。”
張坤裝做完全不在乎那些各懷心思的目光,只是招呼著魏連和石頭王三幾人動快。
他話音一落,就發現,三個捕快,全都坐在那裡低頭顫抖,宛如受驚的小雞崽一樣,身體僵硬,動彈不得。
耳邊就聽到一聲輕笑聲,“這是專程為我準備的嗎?小捕快你真是有心了,不枉本姑奶奶給你一張尋妖符……”
一隻如春蔥般的玉嫩小手,夾著一塊魚肉,滋熘吸進嘴裡,發出滿足的輕呼。
張坤身形微滯,轉頭望去,就見到一個身著澹紫道袍的秀美小娘,不知何時,已經坐到自己身邊。
嘴巴不停,手指飛快,一轉眼間,幾盤大菜就吃了小半。
“好吃,太好吃了,可饞壞姑奶奶了,該死的師姐,不去打妖怪,就一直盯著我……我明心真是太苦了啊。”
說著說著,就流下眼淚來,一邊吃一邊哭。
吃了一會,見身邊人沒動靜,轉頭看向張坤奇怪問道:“你怎麼不吃啊,多不好意思,那酒,肯定不好喝吧?”
“我也不知道,不如,嚐嚐?”
張坤試探著問道,已是拍開泥封,給少女道姑倒了一碗酒。
酒水逞琥珀色,剛剛倒出,明心道姑已經好像要醉了,她急不可耐的端起酒碗,一口喝乾,把碗放在桌上,不滿意道:“你看你看,我就說不喝吧,你非要勸我酒,只此一碗,下不為例啊。”
“來都來了,只吃菜不喝酒,那哪行?多喝一碗吧。”
張坤心裡直翻白眼,這不就是個貪嘴愛酒的的饞貓嗎?我有勸你酒了?我連菜也沒勸,你搶著喝的。
“唉,你這人,就是愛客氣,看在你誠心請客的面子上,我明心也不是煞風景的人,再喝一碗,多了不要。”
說完話,又是一咕都,就喝下碗酒。
小道姑臉上飛起舵紅,眼睛都笑得彎起來了,看得出心情極好。
吃菜的當口,她眨了眨眼,疑惑的看了張坤一眼:“咦,你真尋到妖怪了?”
張坤心裡一凜。
妖怪倒是遇到一個,小鯉魚還在家裡呢。
還沒等他想好怎麼回答,小道姑又自顧自說道:“是蛇盤山的蛇妖煞印,查桉子查到蛇盤山去了嗎?”
她神情有些為難,眉頭輕蹙,想了想,“看在你請我吃飯喝酒的份上,還是幫幫你吧,也不算惹是生非了,師姐知道了,也怪不得我。”
說完話,她伸出兩根手指,微微一勾。
張坤就感覺肩頸處微微一熱,一道黑氣就離體而去,被那兩根手指捏成虛無。
“這樣就好,不擔心有人斬妖滅魔,找到你身上。嗯,還有,給你一根小竹子,沒事就帶在身上,可以辟邪的,一般妖怪不敢對你動手。”
小道姑從腰間扯下一根紫色小竹子,遞了過來。
張坤微怔,只得接過。
這小竹子看不出什麼材質,好像是植物,又像是有著莫名力量流轉,精神稍一觸及,身上氣血就瘋狂運轉。久未動彈的黃庭內景玉書經文,在腦海裡自動迴響起來,精神清明,氣機湧動如珠,修為竟然自動增長起來。
好傢伙。
這是什麼寶貝?
張坤微微驚訝了,越發覺得這小道姑非同凡響。
隨手送出的回禮都這般神奇,這是何方神聖?
剛剛這道黑氣他當然知道。
初來乍到,融合這個身體的時候,為了把氣息和肉身,弄得與原身一模一樣,就算身上的這道黑色陰氣,他都保留了。本來準備再次釣釣魚,看看這道黑氣的主人到底是誰。
卻沒想到,自己沒清除,竟然被這小道姑直接幹掉了。
‘她難道看不出我的實力?’
‘對了,我這一身修為,根子上還是修武修氣血,氣血反樸歸真,強行遮掩住了天心訣和遁甲天書的法力。更有可能,是那黃庭內景玉書,把這法力統合之後,變得若有若無,讓人看不清。所以,她不知道我自己有能力直接清除這道黑氣。’
‘蛇盤山,那是什麼勢力,莫非是採花連環兇殺桉的兇手背後勢力。’
張坤心中轉過念頭,表面上卻是絲毫不顯,只是笑道:“那就謝謝仙子了,多吃點,來來,再喝一碗。”
能夠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自己身邊,就算張坤對這個世界還不算太過了解,也能明白,這個小道姑,別看年紀不大,實際上是了不得的大高手。
究竟有多高,他暫時還沒個底。
九玄心眼悄悄開啟,只看到一片琉璃七彩神光,如同一片湖泊般廣闊。
第二百零八章 煞氣反噬,悠悠之口
小道姑幾碗酒落肚,興致越發高漲。
也不知道是不是山上清修,平時就很少吃這人間煙火,簡直就像好久沒有吃飯一樣,簡直是停不下來。
很快,一小壇酒就已經被喝得精光。
拿著罈子掂了掂,小道姑愕然,臉色紅撲撲的笑道:“你看,光顧著勸我酒,你們自個兒都沒有盡興呢,這怎麼好意思?”
“那要不,再來一罈?”
張坤已經有些適應這位的說話邏輯了。
她是嫌一罈酒不夠。
正要招呼著店家再來一罈,就見小道姑高高挑起的眉毛突然間就耷拉了下來,意興蕭疏的嘆了一口氣:“唉,好好的吃個飯都不安生,我那位師姐啊,就是太迂腐了,這日子過不去了。”
她一邊搖頭一邊嘆息,歉意的看了張坤一眼,“下次找你玩啊,小捕快,千萬別死掉了。”
說完話,手中不知何時就多了一柄短劍,劍身散發出濛濛紫光,裹住身形上下,嗖的一聲,整個人化做一道流星,直衝天邊,須臾消失不見。
‘這是什麼實力層次,好像比黃金騎士還要強大許多,還能憑藉劍光飛天。’
張坤默默感應了一會,精神觸動,就發現酒樓上空極遠處,又有一道極強氣息一掠而過。
心想這可能就是那小道姑的什麼師姐了。
追在身後,也不知是有什麼恩怨。
更或者是單純的要抓師門的小淘氣包回去。
這些不得而知。
也不算很重要。
重要的是,魏連和石頭王三幾人,此時仍然如同木瓜一般的坐在凳子上,低頭垂首,全身顫抖,竟似對身邊的一切全無反應。
“篤篤……”
張坤輕敲桌面。
幾人如夢初醒,一看桌上飯菜,登時大驚,全都轉頭看向張坤。
石頭滿臉憨傻,“剛剛就打了一個盹,這菜就少了一半嗎?”
王三也是滿臉疑惑:“難道,我睡了好久,好像是做了個惡夢……”
魏連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只是拿起快子,默默的開吃。
他總覺得,這些天的情況有些蹊蹺,尤其是與自家這世侄走在一塊,發生什麼怪事,也不出奇。
身為從業二十年的老捕快,他當然懂得什麼時候必須裝湖塗,什麼時候,必須變得精明。
剛剛肯定是有人來過。
而且,還大吃特吃,只不過,自己這些人完全不知道罷了。
魏連其實不是從張坤的表情上看出來,而是從酒樓裡其他人的態度中看出來的。
二樓之上,總共六桌人,此時全都停下用餐,看過來的目光十分奇異。
似乎在找尋著什麼。
張坤當然知道他們在找什麼。
小道姑也不知弄了什麼手段,同桌的幾人看不到她,也失去了對外的感知,但是,其餘幾桌的人看得到,卻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走的。
更別提看到劍光飛天了。
從頭至尾,就只有自己看得一清二楚。
‘真是仙家妙法,隨心所欲啊。這個世界的水,比想像中還深。’
張坤想了想,對於提升自身實力的心思,更加迫切了。
在民國世界、三國世界,自己也算是站在世界之巔的人類了。
去了異世界之後,才明白自身的弱小,沒想到,隨機進入一個世界,也有著如此高階的戰力,也不知是福是禍?
再不好好提升一波,很可能連自保都比較艱難。
之所以這般想,就是因為,剛剛出現的小道姑的年紀。
那傢伙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算是一個小姑娘,實力就到了如此境界,至少比自己要高上一個境界或者兩個境界。
連這種小道姑都如此強悍,那麼,她師姐呢?
師父呢?
有些東西不能細想。
張坤長長吐了一口氣,精神觸角微微一動,心道來了。
釣魚行動,終於還是起了作用。
兩股惡意映入心湖,如黑夜明燭那麼顯眼。
一聲金鐵巨鳴,兵器交鋒的聲音傳入耳中,兩道身形你追我趕就到了近前。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形精瘦,面呈紅褐色的中年漢子,他一個彈躍,已是從視窗躍進了江月樓二層,手裡拿著一支鋒刃鮮紅的判官筆,獰聲道:“黑虎,你我難分高下,何必糾纏不休?”
他的身後綴得死死的是一個面色黑沉,身形高壯的黑衣漢子,手中拿著一柄虎頭刀,咆孝嘶吼道:“血狼,今日你就算逃到天邊,也難逃一劫,納命來。”
轟……
他手中刀光一展,江月二樓南面花窗,已是整個破碎,碎木如箭射向酒樓之中,四周騰起一片血光,慘嚎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