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她正緊閉著眼睛,低頭坐在座位上。
她的面前,正擺著一個開啟的盒子。
——裡面裝著一把槍,已經打開了保險。
扳機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認識那把槍。
和平締造者,便攜模式的霰彈槍。可以將槍身和槍管分別攜帶,組裝之後可以變成長槍,威力會大幅提升。
隊長也有一把,刺殺的時候非常好用。
在天空時代,巨龍們雖然默認了精靈們組建巨型企業的權力,但並沒有給予他們剝奪其他人生命的權力、也不允許精靈們編纂法典。因此就連“七巨頭”,也不敢使用殺傷性武器來武裝麾下的靈能私軍,而只能給他們使用麻醉槍、投網器、電擊槍與冷兵器。
這種殺傷性的槍械,只能是他們這些“無碼者”才敢於生產、攜帶與使用的危險物品。
除了作為特權階級的“董事”與直系親屬之外。其他人僅僅只是持有,就可以依據公司法,被當地總公司判處三年監禁。
“見鬼……”
扳機喃喃著。
……怎麼可能?
他們能把槍帶進來,是因為安保人員就是為了這個計劃,提前兩年打入進來的自己人。
可這個小姑娘……
他腦中一瞬間閃過諸多可能。比如說她或許是某個地下幫派的情婦,或者是潛入進來的殺手……總之,和給人的感覺相反,她絕對不是什麼善類。
隨即,扳機很快感到一陣後怕。
“還好有那個病毒……”
不然的話,他這麼冒冒失失闖進來,恐怕會被直接反殺。
畢竟就連他自己,也僅僅只是持有一把小口徑的消音手槍而已。
只要有了它,就能把隊長——
他頓時心生貪婪之意,想要伸手去拿那把槍、卻突然頓住了手。
抱著最後的警惕,扳機將槍抽出、堵在了那個少女的太陽穴上。
“別裝了,你都聽到了吧。”
扳機冷哼一聲,低聲威脅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並無迴應。
過了一會,他又冷笑一聲:“既然如此,就只能先將你殺掉了。”
依然沒有任何迴應。
少女仍舊是低著頭,安靜到如同真的昏睡過去了一樣。
到這種程度還沒反應,那就肯定不是陷阱了!
扳機頓時狂喜。
他伸手準備去繳獲自己的戰利品。
而就在他握住那把槍的時候,卻突然感覺到自己右胸傳來並不強烈的冰冷痛覺。
他愣了一下,才看清那貓耳少女右手三根手指捏著一道淺淺的熒光。
它的末端正沒入自己的右胸。
就像是持有刻刀的雕刻師,亦或是抓持著手術刀的外科醫生一般。
毫無殺氣,也沒有蓄力的動作。悄無聲息的行動……如果她攻擊的是自己沒有被強化過的心臟或是頭顱,說不定就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明明自己外面的衣物和面板都沒有任何破損,但扳機卻感覺到一陣冰寒流淌在他的右胸。
他的個人系統立刻提醒他,他的右側三個肺葉,被什麼東西豎直著切斷了。
他的衣服、他的肌肉、他的肋骨,都沒有擋住那柄纖細的手術刀。
……但幸好。
當年因吸菸太多而被改造、加強過的肺部……如今卻救了他一命。
在右肺癱瘓的瞬間,他的左側人工肺緊急啟動。
——是非法靈能者!
媽的,果然是同行!
“去死!”
生命陷入危機的恐懼讓他頓時狂怒,左手一拳重重錘在了少女的臉頰。
植入鋼鐵骨架的左拳強而有力,直接將她直接打到摔落椅子、翻滾著跌到地上。那擺著茶具的桌子,也被一併帶倒。桌上的精緻茶具,在一陣清脆的破碎聲中粉身碎骨。
若是更為強勁、植入加強型義體的右拳,只需一拳就足以將她的腦殼直接打飛出去。
之所以是作為不利手的左手,是因為扳機的右手正握著那把槍。他下意識的不想讓珍貴的武器因撞擊而損毀——畢竟他們不可能有擅長維修這種違禁品的武器大師。
但扳機也有自信。
這一拳過去,就足以將那脆弱的靈能者直接打昏……
“嗯……?!”
扳機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不妙。
因為手感不對。
第一時間觸及到的感覺,的確是錘擊到顴骨下方、下巴上方時的手感……他也清晰的聽到了頸椎扭曲開裂的聲音,以及從拳面傳來的骨骼斷裂時震動出的“段落感”。
但在那之後,卻並沒有感受到什麼阻力。
而像是打碎了什麼非常薄脆的玻璃一樣,清脆的破碎感。
只見那“少女”的身形如同訊號不良的螢幕般波動著,變成了比她體型更大一圈、但面容有七八分相似的貓耳少年模樣。
前一秒明明還遭遇了重創……甚至就連頸椎已經受損。
但現在那傢伙,看著簡直就像是沒事人一樣。
……原來如此。是變化系的靈能嗎?
“這應該是你的本體了吧。”
扳機臉上露出殘酷的笑容,將剛剛新鮮獲得的霰彈槍舉起,對準趴在地上、警惕的望向自己卻沒有再撲過來的貓耳少年:“那麼,就用它送你一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