覽無遺。
她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望著她,卻是那樣悽然的一張臉,“你,不是我的哥哥。”
那些宴菲和宴樓相處的畫面一幀一幀掠過腦海,青汐在心底輕嘆一聲,“對,我不是你哥哥。我只是不小心被困在你意識結界中的人,我扮成你哥哥的模樣只是為了喚醒你的意識,讓你為我開啟意識結界的出口,你願意嗎?”
梨花吹落,肆意地飄散在風中,宴菲定定地注視著她,淚水順著臉頰一滴一滴地落下。“好,我讓你出去,可是你到我跟前來,好麼?”
青汐打量著她:“你……”
“雖然你不是我哥哥,”宴菲小小的身影立在無邊無際的梨花林中,顯得尤為單薄,“可是我很想他,讓我抱抱他好嗎?”
青汐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她緩緩抬起顫抖的手,撫向眼前這個虛幻的面容:“哥哥,這聲‘對不起’菲兒一直想對你說,你能聽到嗎?”說罷,輕輕地抱住了她,那樣的力度說小心翼翼都不為過,就好像害怕稍微用力,她面前的人就會消失一般。
古往今來,都習慣把公主形容為金枝玉葉,其實不是。歷史上有太多不得帝寵的公主,活得如宴菲一樣悽然不佔少數,只是都淹沒在時光的長河中永不被人記起。宴菲的幸運在於她終歸遇到一個待她如手足的兄長,不幸在於這樣一位珍視她的兄長,卻在最好的年紀以她最不能接受的方式離開了。
誰也無法改變已發生的事實,青汐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只能學著宴樓一貫的動作,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順著心中所想輕聲道:“你是不是一直在自責,覺得若不是為了保護你,你哥哥也不會死。可是你知道麼,就算重新再來一次,你哥哥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他一直視你如比他性命更珍貴的人。”
宴菲抬眸看向她,撕心裂肺的痛哭之聲幾乎響徹了這世外桃源般的天地,如此哀痛,如此悲傷。
不知過了多久,宴菲梨花帶淚的臉龐綻出一抹笑顏:“謝謝你,讓我再見到我哥哥。”說罷,她將手指向一旁,一道白光鋪成的小徑驀地出現,“順著這條小徑走,盡頭就是你想去的地方。”
青汐回眸看了她一眼,剛欲道謝,卻倏地一驚,立即抓住她高高抬起的手,沉聲道:“為什麼要自毀元神?”
她默然地望向繁花的盡頭道:“我哥哥已經不在了,我留在這裡做什麼呢?”
青汐望著她那雙沉鬱憂傷的美眸半晌,垂眸從袖中緩緩取出碧靈,輕嘆了一聲:“宴菲,我可以幫你入輪迴,帶著這一世的記憶,也許你終可以找到你的哥哥,你就不想再見到他嗎?”
似乎被這一句話觸動,宴菲極慢極慢地轉過雙眸,原本木然的雙眸終於有了些許生氣,她澀然地開口道:“你是說,我還可以找到哥哥嗎?真的可以?”
“嗯,你相信我。”
華遙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旁,倏地一下按住了她的手,“你要用九天梵經開啟通往黃泉之路?”他的眼中盡是不贊同,“不行,太耗損身體了。”
“可是,只有我能幫她。”九天梵經是上古經文,沒有上古族群的血統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開啟此經。就算他想幫她,也不行。
華遙的臉色極難得地變了變,道:“你一定要這麼做?”
“你也說了只是損耗身體,又不會死,”她的語氣盡可能輕鬆地道,“你放心,多喝幾碗雞湯就補回來了。”
華遙注視了她半晌,知道她已作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更改,終究移開了手道:“記住,不舒服立即停下來。”
“嗯。”青汐將碧靈重新放到唇邊,上古之音迴盪在梨樹林中,天際邊倏地出現了一道金色的光,一直延伸至宴菲腳下,那是通往冥界之路。宴菲的身體在金色的光芒中漸漸變得透明,青汐看到她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雖然聽不見了,但她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青汐,我從未見過你這樣的姑娘。”華遙的聲音在她耳畔低低響起。
青汐緩緩轉過頭,看向他笑:“喔?我是怎樣的姑娘?”剛說完,一口鮮血便驀地湧出喉嚨,再也不能抑制地順著她的唇角流下。她的身軀驀地一軟,在倒下去前,整個人已被華遙騰空抱起。
他沒有回答她,只輕聲道:“青汐,我會帶你出去,跟我說話,不要閉上眼睛。”
青汐此刻的臉色已經灰白到了極致,她極輕地笑了一聲,看向他道:“子瞻,你……是不是覺得我會死?”
華遙一路以輕功掠過,在空中劃出一條極美的弧度,“沒有,你只是受了點傷,怎麼會死。”
“你說得對,我怎麼會死呢,你不知道,我還有很多事都沒做。”她抬眼瞥向他道,“子瞻,其實我之前,一直很疑惑。”
“喔?疑惑什麼?”
“疑惑你會不會你會不會是真的,疑惑你會不會並不是我意識中的人。”
華遙低頭看她,良久:“假如真的是我呢?”
“你會武功,還會上古之術,你沒必要騙我對不對,”青汐搖了搖頭,“所以你怎麼會是真的呢?”
華遙的心微微一顫,沒有說話。
“蕪辛從前告訴我,不能輕易地相信一個人,尤其是比自己聰明之人。我以前不信,可是後來發生的一切都證明他是對的,”青汐輕笑了一聲,眼皮越來越重,“而我是錯的……”
眼前出現一道白色的光暈,華遙看了青汐一眼,聲音較平常低了許多:“青汐撐住!”說罷,他便縱身一躍,那道白色的光暈從他們的身後漸漸消失。
半柱香後,華遙睜開眼睛,灰濛昏暗的曠野中老藤樹依舊,孤月依舊。
他們終於出來了。
第50章 穀神醫
鄭恪一看到華遙醒了,素來冷酷的面容終於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華遙垂眸看向懷中之人,探了探她的額頭,掏出丹藥喂她服下,隨後掃了他一眼:“你怎麼也進來了?”
“主上進入這陣中這麼久都沒出來,我擔心發生什麼事。”
鄭恪一直是作為華遙的隱衛而存在,這次主上不讓他一同進去,心中本就擔憂,在加上久等不到人,他終於按耐不住進來了。結果他剛一進來就看到主上半蹲在地上,一動不動,懷中還抱著那位主上說不是長安公主的姑娘。他當下大驚,立即探了探兩人的鼻息,結果呼吸都很平穩,但怎麼都叫不醒。他又不敢擅自做主將他們帶出陣中,只能守在他們身旁等著,幸好沒出什麼大事。
“走吧。”華遙抱起青汐走了幾步,忽地瞥向不遠處那株老藤樹,頓時駐足靜立。
鄭恪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中疑惑,難道這株樹有什麼蹊蹺麼?這時半空中倏地出現數道明豔的火焰,一字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