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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不做冠軍侯的高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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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安祿山?”

良久之後,王忠嗣終於是將心中的擔憂說出口。

他的臉上有些謹慎,還帶著一絲期盼,看向高水寒的目光頗為複雜。

高水寒莞爾而笑:“不做安祿山,以何對陣安祿山?安祿山必反!兵弱馬瘦,伯父拿什麼去彈壓可能發生的反叛?”

這一刻,高水寒選擇了攤牌。

徹徹底底的將大唐將要發生的事情,告知於王忠嗣。

他是如此的堅信,安祿山一定會造反。

以至於王忠嗣的目光出現了波瀾,深吸一口氣,消化著準女婿的言論。

王忠嗣長嘆一聲:“當年雄武城,若非老夫擺了安祿山一道,只怕老夫麾下那些將士,如今已然在他的手上了……”

他並未正面回答高水寒的問題。

但背後的含義,已經不言而喻。

安祿山是有反心的。

不然也不會用盡各種辦法,去壯大自身勢力,乃至於要誆騙王忠嗣準備截留隴右、河西兵。

高水寒緊隨其後道:“安西兵不過兩三萬,防備西域諸國,便已耗盡全部精力。隴右、河西各有七萬眾,但卻需時時防備吐蕃及突厥。

安西空缺,則西域諸國反撲。隴右、河西動,則河西走廊有落入吐蕃及突厥之手的可能。河西中斷,則安西亦危。動一發而牽全身。

如此情形,伯父難道看不見?”

面對高水寒的質問,王忠嗣啞口無言。

西北諸道的情形,向來和關中中原不同。狹長的河西走廊,時時刻刻面臨著來自吐蕃和突厥的威脅。

一旦河西出事,則關中連線安西的通道被阻,安西便會陷入到被四面包圍的境地之中。

這一點,有史可鑑。

而安西本就兵力不足,雖將士悍勇,但人員缺乏,若是再行減員之舉,整個安西都會顯得捉襟見肘。

連帶著,甚至可能影響到同樣只有兩萬餘眾的北庭節度府。

“朝廷不會允許出現這等局面。”王忠嗣終究是嘆息一聲,有些感懷。

高水寒呵呵一笑。

他知道,王忠嗣說的朝廷不允許,是不允許西北的力量再行壯大。尤其是在朝中有李林甫對他看不順眼的情況下。

當朝右相不爽河西、隴右節度,又怎麼可能會允許對方的實力增強?

但高水寒卻是幽幽道:“伯父,今非昔比。”

他說的很簡短,以至於王忠嗣短時間未曾反應過來。

轉而之後,方才醒悟過來,不禁啞然失笑。

在如今皇帝明顯要抬高東宮地位和權柄的大前提下,皇帝會下意識的認定,西北諸道是東宮的盤中餐。

西北諸道實力增強,則代表著東宮的這份盤中餐愈發豐盛起來。

只是。

王忠嗣的面色卻是逐漸凝重起來,他顯得憂心忡忡的注視著高水寒:“你是要做古之冠軍侯,還是那祿球兒!”

古之冠軍侯,乃前漢霍去病。

祿球兒乃是現今安祿山。

高水寒不禁失聲發笑:“伯父抬愛,侄兒卻是做不來那冠軍侯。”

正待王忠嗣臉色微變之時,高水寒又道:“但侄兒卻也不做那祿球兒!冠軍侯古往今來有幾人,侄兒不及,卻知曉忠良之義。”

王忠嗣沒有急於開口,而是認真的審視著高水寒。

直到涼亭外,傳來妻子王氏的呼喚聲,方才目光轉動,上前拍拍高水寒的肩膀:“照顧好麗兒。”

聞言,高水寒面色一晃。

王忠嗣卻已經從眼前劃過,走出涼亭。

望著官道上,慢慢遠去的一行人。

涼亭旁,高水寒和王家親眷,默默無語。

分別多是傷感的。

王家的女眷們,神色落寞的走在前頭。

元載陪著高水寒走在後面,靠近對方,小聲開口:“寒哥兒如今也要去龍武軍當差了吧,聽聞這次宮中傳旨,要寒哥兒入宮赴宴?”

高水寒歪過頭,不知元公輔為何有此一問,點點頭:“龍武軍那邊已經來函,要求這幾日述職。宮中大抵也是這幾日的事情。”

元載見知道的沒錯,沉吟片刻,小心翼翼道:“昨日某在樓下,聽聞當時頂樓情形,似是寒哥兒站在了朝堂對立面?”

他這麼一問,倒是讓高水寒不禁多看了他兩眼。

這元公輔是在替朝臣們打探訊息,還是說要背叛親族?

元載見高水寒一時不說話,他又是何等精明之人,當即明瞭高水寒心中的疑惑,不禁啞然失笑。

滿是歉意道:“讓寒哥兒誤解了,某再怎樣去論,也離不開是王家的女婿,即便往日或有嫌隙,這份關係卻總是斷不了的。”

這話倒是真的,元公輔還不敢作假。

高水寒點點頭,沉吟道:“公輔兄在大理寺,可曾遇到刁難?”

他是覺得,元載既然現在提及此事,想必是受到了自己和王家的影響,以至於在大理寺不被人喜歡。

元載也是笑了笑,搖搖頭:“某官職不顯,人微言輕,又有誰會對某刁難。”

聽到這話。

高水寒便笑了起來,他算是知道元載的真正意圖了。

“公輔兄可曾想過,要換個衙門當差?”

知道元公輔是想再往上升一升後,高水寒這才醒悟過來。

果然。

元載在聽到高水寒道出心思的時候,雙眼明顯一亮,只是很快就被他給壓制住,隨即慢悠悠道:“某不過剛從東都回長安,朝中履歷輕薄,大抵還是要多多做事才可。”

這就是故作矜持。

悶騷!

高水寒亦是幽幽道:“如今東宮掌三地大都督事,似是急缺用人之計。若是公輔兄不願輔佐東宮,倒是某那監造船使和西北三道兵馬副使的職缺下,似乎也要有用人的地方。”

說完之後,他便淡淡的看向元公輔。

他這番話,倒是半真半假。

如今西北三道並未用兵,而且他那三道兵馬副使,更多是一種殊榮,並非是真的要他去做甚,又何來用人的地方。

至於監造船使,更是遙遙無期的事情。即便是能協調諸部司衙門,那也得等到大唐攻伐吐蕃得勝之後,才有行使權力的可能。

高水寒真正的意思,是在說自己能從中引薦,將元載給推舉到太子李亨眼前。

果然,如同高水寒猜想的一樣。元載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目光幾次閃動。

可他偏偏又矜持剋制道:“東宮乃國本,社稷繼承,某無功無能,如何敢偏頗東宮……”

你接著騷!

接著悶騷!

高水寒咳嗽一聲,淡淡道:“某這幾日入宮赴宴,和東宮提一句?”

“如此就有勞寒哥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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