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高水寒為首的小團體中。
從遠離龜茲城的營地開始,就一直有一個重中之重的存在。
以最擅長化工類的甄泥為首,包括張氏等手藝靈巧的女子在內組建的火器製造局。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
造炸彈。
造出能夠讓前方將士零傷亡,而敵人全軍覆沒的大殺器來。
在如今這個時代,走這條路是無比艱難的,更不可能順風順水,一帆風順。
但是在不斷前進的過程中,卻會將這個劃時代武器的威力不斷的增幅。
而因為火器本身獨有的特殊屬性,火器製造局是被安排在整個廠區的最邊緣,最靠近河道的地方。
在一座四合院形式的建築周圍,整個外牆上滿是斗大的文字,時時刻刻提醒著所有靠近或是進入的人,身上必須清空所有可能點燃物。
進入到建築內部,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所有的角落裡,都放置了盛滿水的大缸。
大缸口徑之大,足以將兩個人塞進去。
在最寬敞的廠房裡,一張巨大的長桌被擺放在正中間的位置,兩側是兩排整個人都被裹在已經發黑的白大褂裡的女人們。
在她們面前的長桌上,是成堆的瓶瓶罐罐和細密的篩子、平整的圓盤。
在張氏的帶領下,她們所進行的便是將所有合成的火藥精加工,以保證所有的火藥顆粒,都能夠保持在一個相近的數值範圍內。
往裡走。
便是甄泥帶領著的研究員們,嘗試著各種不同的爆炸裝置和實驗。
參觀了一遍。
一直跟在高水寒身邊的沈夢括小聲開口,介紹著目前火器製造局的情況。
“火藥的精度,我們已經控制在了目前最完美的數值範圍內。”
“只是在爆炸裝置和爆炸方式上,目前陷入了困局……”
“有什麼問題?”高水寒當即發問。
霍辟邪在一旁也投來徵詢的目光。
這裡所有的產出,最後都會交到他們手中,然後投入到往後的每一場戰鬥之中。
火器的研究成果,關係到他們能否保證自身安全,然後還要透過這些劃時代產物,取得每一場戰爭的勝利。
沈夢括如實相告:“爆炸時間我們目前仍然無法精確掌控,觸發構件更是停滯不前……”
這是很糟糕的問題了。
無法控制爆炸時間,便表明無法精確的埋藏伏擊敵人。
而觸發構件造不出來,更是無法便攜使用。
霍辟邪對這些很是瞭解,不由皺眉:“所以,我們的火藥如今只能是透過引線點燃?那何不如將這裡改叫火藥製造局來的更貼切些?”
極為罕見的,霍辟邪這位營中向來以沉穩著稱的人,竟然會言語之間帶著些不滿。
沈夢括臉色也變得有些不太好看,雖然目前研究進度停滯不前,但這能怪他們嗎?
這裡,就連一個合格的研究室都沒有,更不要說高精度的車床等。
一旁的研究員們,看向霍辟邪的眼神更是帶著絲絲憤怒。大有一副,你霍辟邪要行就自己上的意思。
高水寒看著兩方的尷尬氣氛,不由苦笑著擺擺手:“造東西嘛……又不像姑娘,能從天上掉下來。”
隨後他拍拍沈夢括的肩膀:“所有的研究成果,最終都是要推廣到軍隊手中,既然目前這些問題暫時解決不了,不如聽聽軍隊有什麼需求,再繼續後期的研究。”
大概是真的被目前的研究進度折騰的夠嗆,這會兒有高水寒架臺階,沈夢括雖然臉色還不是很好看,卻已經點點頭。
對面,霍辟邪則是直接了當道:“體積小,威力大,最重要的是扔出去就能炸。”
前兩天直接被沈夢括給自動遮蔽掉了。
最後,傳到他的耳中,就只有一個扔出去就能炸。
沈夢括也不管高水寒和霍辟邪還在場,當即就拉著研究員們到了一旁的設計室裡。
看著年輕的研究人員們衝進研究室裡,高水寒無語輕笑。
“你就不怕他們到時候給你弄出個大炮仗?”
在這裡的都是自家人,高水寒也就顯得隨意了些,撞著霍辟邪的肩,戲謔道。
霍辟邪只是含蓄的笑著:“真要是能弄出來,咱們豈不是也就不用上陣殺敵了?”
高水寒當即一愣,一時間竟然是沒有反應過來。
良久之後他才反應過來。
竟然沒有想到,霍辟邪也是位和平愛好者。
……
研究是和廢寢忘食掛鉤的。
自從沈夢括帶著甄泥這幫火器製造局的人進了研究室之後,似乎就忘了要出來的意思。
高水寒等人等的急切,眼看著外頭的天色愈發黯淡下來,這才丟下吩咐後,準備帶著人回城。
渭幹河畔。
望著千畝良田,高水寒對著一旁的宋星說道:“宋先生,如今到了龜茲,有何感想?”
宋星環顧一番四周,望著已經快要到收穫時節的連綿良田,看著身後漸漸亮起星星點點燈火的龜茲城,面帶微笑道:“比營地大些。”
“僅僅只是大些?”高水寒問了一句。
宋星點點頭,從周圍的曠野收回視線,雙目看向高水寒,他的眼神很平靜,卻又像一灘深泉,讓人望不到底。
良久之後。
宋星方才開口:“小郎君以為,如今之大唐如何?”
高水寒問他安西如何,他問高水寒大唐如何。
話題一下子就拔高了不少。
卻讓高水寒一時沒有想到這位一直掌管營地行政事務的宋星,竟然會突然問出這樣的話來。
宋星見高水寒久久不語,只是笑了笑,接著道:“就如此次小勃律一戰,當真必要?還是僅僅為了皇帝的面子?想必,小郎君心中早有定論……
……戰爭的收益不成正比,而這樣的戰爭只會越來越多,於囯有利?
……屬下常聽聞,如今關中之局勢頗為複雜。右相李林甫把持朝政多年,現今又有貴妃親族入局,河東更有那安祿山野心勃勃。朝中賦稅難收,君王用度卻毫無節制……
……如此之境地,屬下私以為,動盪不遠。”
“先生究竟想說什麼?”高水寒淡淡的問了一句,揣著明白裝糊塗。
宋星依舊是笑著,搖搖頭:“小郎君聰慧過人,智勇雙全,自是明白屬下所言之意。”
高水寒哈哈大笑兩聲:“宋先生,安西不能亂,也不能從咱們手上丟了。”
話題又是一變。
這時,宋星也哈哈大笑起來。
兩人之間,卻是已經早就心竅相同。
高水寒再不停留,大笑著揚起馬鞭,跨入渭幹河中。
“先生,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