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的臉面,第一次在碎葉城中被人無視了!
眼看著那個自稱尚羅利的年輕人,視若無睹外面這數十人,竟然在李家布莊與一群人誇誇而談。
帶著安家僕役前來的安管事,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
“那個小子,你當我安家可欺嗎!”
“我安家立身碎葉城數十年,今日你們不交出那胡女,誰也別想做出這碎葉城!”
就在高水寒想要問清楚,這李家布莊和那位謫仙人究竟有沒有什麼關係的時候,安管事的叫喊聲鑽進了他的耳朵裡。
令他皺起眉頭,冷眼看向外面。
“聒噪!”
安管事在安家為奴一生,哪裡被人這般罵過,當即大怒:“小子!原先某隻要那胡女,如今便是你也難出這碎葉城!有種你就出來,莫要靠著李家的規矩,躲在裡面!”
嘭。
高水寒的一隻腳,落在了布莊外面的街道上。
隨後,他整個人就走到了安管事面前。
乓的一聲。
與高水寒一般身高的安管事,直接消失在眾人眼前。
滿場譁然。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囂張跋扈到極致的年輕人,竟然敢對安家的管事動手。
只見此時的安管事,正趴在地上,半張臉紅紫發淤,嘴裡滿是殷紅的血液,發黃的碎牙。
地上,好幾顆斷成兩截的牙齒,更是滾出去一截路。
僅僅只是一巴掌,安管事整個人差點就被拍暈過去。
他趴在地上,只覺得此生大辱,讓他整個心肺都在燃燒。
“殺了他!”
安管事含著血怒吼了一聲。
“啊!”
“殺!”
周圍,一圈密密麻麻數十名安家僕役,應聲雷動,潮水一般的衝向站在人群中間的高水寒。
“花拳繡腿爾!”
高水寒隻身立於群奴間,臉上輕蔑譏諷。
架身握拳。
在安家群奴尚未衝到身前之際,高水寒已經砸進了群奴中間。
中間他長臂如槍,立於人群之中頻頻出拳。
瞬間,數奴噴血倒地。
高水寒奪過一根棍棒,化棍為刀。
身下腳步如影,在群奴之間騰挪轉移。
頃刻之間。
盞茶功夫。
李家布莊前的街道上,便已經是躺下一片。
安家的群奴實在是太弱了。
轉眼間,現場除了高水寒,再無一人站在他面前。
看著滿地戰果,高水寒並無驕傲之意。
蹲下身子,將自己拳頭上的血漬,在安管事的衣物上擦去。
他清楚,面對不斷加點強化的自己,這些安家奴僕不過如村中孩童一般。
按照他的估算,如今的他,即便是那位敬愛的父親身邊的三十餘位侍從,只怕也要廢些功夫才能將自己壓制。
注意。
是壓制。
而非打敗。
同樣,高水寒相信,只要再給自己一些時日,只怕敬愛的父親身邊的三十餘位侍從,一起上也打不過自己了。
被高水寒一巴掌拍翻在地的安管事,眼睜睜看著對方竟然還用自己的衣裳擦去拳頭上的血漬,頓時心火中燒,一口老血噴湧而出。
“小子!”
“混蛋!”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你再也見不到明日的朝陽了!”
“……”
高水寒呵呵一笑,很顯然對方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如果想要取了他們的性命,剛剛就已經送他們去見祖宗了。
站起身,高水寒看了一眼街道遠處,偷偷盯了自己一眼,便轉身逃走的人。
心中知曉,那人必定是回安家,叫來更多的人,亦或是安家的話事人?
他心中微微一嘆,又是熟悉的套路。
打了小的,打了僕役,然後就是家中老祖出場了。
就在高水寒吐糟,不知為何,自己也遇到這樣的套路時。
李家布莊的掌櫃也已經從店裡走了過來。
只見李掌櫃的膽戰心驚的看著躺了滿地的安家僕役,然後小心翼翼的湊到高水寒身邊。
“尚郎君,您這又是何苦呢?惹了安家的人,您在這碎葉城中是無處可逃了!”
高水寒只是笑笑,反而是問起先前沒有問出的話:“掌櫃的,某想問問,如今長安城中那位名滿天下的謫仙人,與你家有何淵源?”
“這……”明顯,李掌櫃沒有想到高水寒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支支吾吾半天后:“小郎君與我家叔祖相識?”
果然!
李白那廝是個富二代!
還他娘是人家的叔祖!
就說,他除了金主爸爸的資助外,怎麼可能瀟瀟灑灑的遊走江湖,天天喝酒,喝得還都是名酒!
高水寒笑道:“只是敬仰你家這位謫仙人久已,倒是謫仙人恐怕未曾知曉有在下這麼一號人物。”
武藝高超,又知道自家叔祖。
這便是文武雙全了。
定然是高門大戶出身。
看著眼前自謙的年輕人,李掌櫃已經在腦海中,想象出一個出身高貴、名門望族之後,在繼承祖業之前遊玩天下的形象了。
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釋對方,竟然渾然不懼在碎葉城中不可一世的安家。
因為,對方有一個遠比安家更加神秘的背景。
而那如同玩笑一樣的尚羅利名號,不夠是對方在隱藏真名而已。
定然如此了!
於是,李掌櫃的態度愈發恭敬:“小郎君,安家定然是要再來人討回場子和麵子的,未免麻煩,您還是快些離去吧。只要出了碎葉城,他安家也不過如此而已……”
李掌櫃其實是在含蓄的點明,要高水寒爆出自己的家世,讓安家投鼠忌器。
只是……
“近日,誰也走不掉!”
遠處的街道上,烏泱泱上百名手持刀兵的安家家丁,在一名中年男子的帶領下,緩緩圍了過來。
街道兩側,皆被安家的人堵住。
很明顯,安家今天真的就打算不放過這裡任何一個人。
而在更遠處,從碎葉將軍府方向,更是有一支騎兵在人群后面,緩緩的跟隨著。
很明顯。
安家果然如同先前所說,在場子和麵子找不回來的情況下,去請了將軍府過問此事。
然而讓高水寒沒有想到的是。
近日方才見過一面的碎葉將軍馮克,竟然是親自領著將軍府的官兵,在後面為安家的人壓陣。
他是要以軍鎮身份,與地方大族勾結嗎?
高水寒心中一沉。
沒有碎葉軍的話,他完全可以和另一名護衛帶著沈夢括和昭武姬兩人從容離去。
但是有碎葉軍在,就算是原先被派往東城門的另外兩人趕回來,恐怕也難以逃脫。
可是今日的局面,原本就讓高水寒無法低調。
人家血脈繼承人的命根子被斷了,能夠被自己好言相勸嗎?
自己也斷無可能將昭武姬交出去,這是原則。
而在聽到對方竟然要將昭武姬做成蠟人恕罪,就更加不可能了。
高水寒沒有多少文化,但也知道蠟人是如何做成的。
安家。
罪惡世家!
街道上,安家那中年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某倒是要看看,在碎葉馮將軍面前,誰人膽敢漠視王法,糟踐人命!”
“今日,爾等不給個交代,誰也走不出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