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盤上的局勢並沒有出現姜崑崙所期待的一邊倒,他佔據了四角,看似穩打穩紮,佔的地盤也頗大,但明顯出擊無力,只能被動防禦。
蕭琰穩居中宮,貌似佔地不多,但可以遊刃有餘地向四周出擊。
看蕭琰左一子、右一子、上一子、下一子四處出擊,混亂不堪的模樣,周老忍不住冷笑:“這就是盲目冒進的結果,你也不想想,沒有紮實的基礎,就沒有後發之力,接下來,老爺子一旦反攻,你將潰不成軍。”
姜崑崙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暗道觀棋不語真君子,你丫的能不能少說兩句?
艾薇沒有注意到爺爺的表情變化,聽到周老的話後心一下子提了起來。蕭琰之前的話說得太滿,萬一真輸給爺爺,那就應了周老的話。
恐怕到時爺爺會不喜歡他,於是忍不住悄悄拉了拉蕭琰的衣角,示意他低調一點。
蕭琰朝她微微一笑,眼神中依然無比自信,然後貌似很隨意地又落了一子。
隨著這一子落下,姜崑崙的臉色一下子大變,身子隨之猛地坐正,目光死死盯著棋盤一動不動。
一子驚醒夢中人!
如果說之前他只是被蕭琰壓著,心中有些不舒服,現在就完全不同了。蕭琰這一落子驚天地泣鬼神,把之前看似凌亂的落子全部盤活,首尾相連,如同一條巨龍盤踞在中宮地帶。
龍勢已成,接下來將是蕭琰對他的無情屠殺,他除了繳械投降外別無他法。
太狠了!
這小子簡直是一點面子也不給,要把他往死裡絕殺啊!
姜崑崙黯然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四角,在目前的局勢下,至少要丟掉兩個,而按蕭琰之前的兇悍棋風,一著不讓的話極有可能吞掉三個。
偌大的棋盤,如果他最終只守住一角,那簡直就是敗得顏面無存。
姜崑崙忍不住看了孫女一眼,暗道你這老公太狠了,你也不管管。
老傢伙的表情沒能逃過蕭琰的眼睛,他之所以那麼兇悍,是反過來提醒老傢伙,不能一味被動防守,否則最終滿盤皆輸。
現在看來老傢伙慫了,都準備向孫女求救了。
罷了,看在艾薇的面子上,饒他一回。
蕭琰皺了皺眉,然後隨意又落下一子,這次真的很隨意,給了姜崑崙喘息之機,讓他能夠救活一大片。
“哈哈,真是個臭棋簍子,之前狂得無邊,現在傻眼了吧,老爺子不要手下留情,給我狠狠地殺,不殺得他丟盔卸甲不算完!”
周老在旁邊激動得險些蹦起來,他是眼巴巴地盼著老爺子將蕭琰絕殺掉。
蕭琰依然沒有理他,故作苦思片刻,然後落下一子,淡淡地道:“這局和了。”
“和了?不可能?”
姜崑崙還沒發話呢,周老就急得蹦起來。
他不能接受這個結果,他希望看到蕭琰輸,“孫女婿歸孫女婿,一碼歸一碼,老爺子,沒必要對他網開一面,應該狠狠教訓他一頓,讓他明白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姜崑崙盯著棋盤,看了幾眼後明白蕭琰說的沒錯,之前蕭琰故意讓了一子,現在卻又奇蹟般穩住了。
現在無論他怎麼盤算都沒有贏的可能,甚至只要一出錯,讓蕭琰逮到機會,他還有可能慘敗。
和棋,顯然是皆大歡喜的最好結果。
“呵呵,下得不錯。”
姜崑崙借坡下驢,立馬轉移話題,跟蕭琰閒聊起來。
得知蕭琰曾去過域外戰場,他不由得感慨道,“那可是一個鍛鍊人的好地方,我說你身上有一股子不服輸的勁氣,原來是這麼來的。”
又聊了會,姜崑崙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精神一下子變得更加萎靡。他咳完握著手,不讓他們看到手掌心裡的血。
折騰了好一會兒,姜崑崙才緩和下來,有些昏昏欲睡。
艾薇便拉著蕭琰告辭,老爺子身子骨太差,需要好好休息。
等他們走後,周老又給姜崑崙加了條毯子,有些不滿地道:“老爺子,不是我多嘴,那小子太狂了,不把你放在眼裡,按我的脾氣應該揍他一頓。你也真是的,明明能贏,為什麼要跟他和棋呢。”
姜崑崙睜開眼睛望望他,搖了搖頭道:“老周,你想錯了,他可沒那麼簡單,再說那盤棋其實是我輸了。”
“什麼?怎麼可能?”周老也是個死心眼,立馬不服氣地把棋盤拿過來,上面的子一個也沒動。
姜崑崙伸手將蕭琰落的最後一個子拿掉,把倒數第二個子移動了一下,頓時黑子變成一條猙獰兇狠的巨龍。
這下就連周老這正宗臭棋簍子也看出來了,不由得目瞪口呆,原來真的是蕭琰讓了姜老爺子。
看到周老失魂落魄的表情,姜崑崙微微一笑:“你最大的優點是誠實,但有的時候你太實誠了,反而容易限制你的想象力。”
“你去梁城調查過他,他們來天府的事你也一清二楚,你說說現在對他這個人是怎麼看的。”
周老深思片刻,道:“他確實不簡單,和龍魂至尊麾下的飛龍戰隊關係很好,似乎和天龍殿也有些關係,總之他在戰區的能量不小。”
“至於地方上,目前還沒有發現,我沒找到他和曾天虎接觸的證據。”
姜崑崙搖了搖頭:“老周,你啊,就是這麼實誠,你也不想想,梁城天翻地覆,林金兩家一夜之間覆滅,難道和他沒有關係?”
“這個……”周老微微皺眉。
“最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林家綁了他女兒,現在林家沒有了,他女兒好好的。這個人,比你想象中厲害得多。”
沒等周老開口,姜崑崙接著道:“從他來到這裡,可有一點點心虛膽怯?”
“這……”周老仔細想了想道:“好像沒有!”
姜崑崙點了點頭,“可以說放眼整個天府,能在我面前做到這種程度的他是第一個,徐家那個號稱百年天才的我見過,跟他一比差得遠了。”
“可以說,他的天資才情,放眼天府找不到第二個。”
周老詫異道:“老爺子,您這評價未免太高了吧。”
“不高!”姜崑崙的眼睛虛眯起來,“你和老三都認為曾天虎還錢是因為經天,是想趁機介入姜家的漩渦,但你們想過沒有,如果不是這個原因,是他造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