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未原本以為他們只是驚豔於阮亦云出色的外貌,心中不禁有幾分小得意,變得趾高氣揚,說起話來都比平日多了幾分嘚瑟。
直到他的媽媽偷偷問他,怎麼這小夥子個子比他還要高一截,看起來未免太不像個Omega。
郭未這才想起來,自己只在交往初時同家人簡單介紹過阮亦云,不曾跟進過最關鍵的後續進展。
因為他變性了。郭未小聲告訴媽媽。
他的媽媽果然目瞪口呆。
很難一下解釋清楚,郭未很為難,但他現在是一個Alpha了。
郭未的媽媽抬起頭看向坐在客廳另一端的阮亦云,阮亦云衝他露出了一個禮貌且溫婉的微笑。
兒媳瞬間變成兒婿,郭未的媽媽完全摸不著頭腦,卻也不方便當著阮亦云本人的面追根究底,只能在尷尬過後回以笑容。
過於出乎意料,難免會表現得不自然。她在那之後陷入了少見的沉默中,眼神飄忽。
相比之下,郭未的爸爸在聽說以後顯得十分鎮定,或許是怕冷場,表現得極為熱情。同阮亦云閒聊了一會兒後,他為了展示友好,主動拿出手機,要同阮亦云交換聯絡方式。
阮亦云自然滿口答應。
半分鐘後,郭未的爸爸一臉好奇地問道:你的賬號名字倒是有趣,為什麼要叫可樂上尉?
已經想明白了其中深意的郭未當即眼前一黑。
阮亦云看了郭未一眼,面帶微笑說道:我喜歡喝可樂,就隨便起了一個。
郭未的爸爸聞言立刻站起身來:失策了!家裡只有果汁,我給你買去。
阮亦云連忙跟著站起來:不用不用,果汁我也喜歡的,叔叔你不用那麼客氣。
不客氣不客氣,郭未的爸爸把他按回沙發上的,上尉你坐,我去去就回。
那之後,他全程對阮亦云都以上尉相稱,自覺十分幽默,與年輕人打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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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我人生的尷尬經歷排到前三位。阮亦云在離開郭未家後捂著臉說道。
誰讓你起這種名字!出來送他的郭未大聲批評。
這名字不好嗎,阮亦云說,體現了本人對於美好生活的嚮往和期待。
郭未紅著臉不看他:你怎麼滿腦子都是這種東西?
怎麼辦呢,阮亦云嘆了口氣,一副比他更無奈的模樣,我就說嘛,Alpha讓人受不了。
聽他這語氣,倒像是被性別所拖累了。
到底什麼時候能實現呢?阮亦云問。
郭未拉起他的手,低頭親了一口,小聲說道:明天,後天,大後天,隨便什麼時候,都行。
阮亦云側過頭來,沒有應聲。
你不會想要現在吧!郭未驚訝地說道。
阮亦云看著他,搖了搖頭,說道:我好喜歡你。
郭未害羞起來,怎麼突然
你真好。阮亦云又說。
郭未飛快地看他一眼:又是這一招。
我每次說都是真心的,阮亦云再次重複,你怎麼這麼好?
他說著伸出手臂,摟住郭未,把他圈進了自己的懷抱中。
郭未原本以為他會繼續說些什麼,等了好一會兒,阮亦云卻再也沒開口。
他只是安靜地抱著他,手臂收得緊緊的。
招是舊招,管用就行。
我也喜歡你。郭未把臉埋在他肩頭,認真地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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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最棒的一點就是,工作日父母不在。
對早就有過多次親密經驗的小情侶而言,再往前進這小小的一步,更重要的或許只是一種儀式感。
那代表著他們緊密相連,密不可分,融為一體。
持續了許久的準備工作帶來了一些好處。無論是心理還是身體,一切都比想象中更輕鬆,快樂無比純粹。
郭未不覺得痛,也並不感到羞恥。
他在過程中想起曾經最慘烈的那次失敗,一度笑出了聲。他在心中暗暗描繪這一刻,想記得更深一些,數十年後可以回憶的美好片段,又多了一筆。
破壞氣氛。阮亦云在他耳邊小聲抱怨。
對不起,郭未在道歉的同時依舊笑個不停,原來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大,還是可以進來的。
真好!他喜滋滋地說。
阮亦云沉默了幾秒,親了親他的面頰:老公,要是痛就告訴我。
不痛呀!郭未說。
阮亦云點頭: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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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那之後整整三天時間裡,郭未不敢在父母面前走動,怕被看出端倪。
阮亦云的表情語氣都很誠懇:主要是沒有經驗,我以後一定會更小心,不會再讓老公那麼痛了。
郭未無言以對。
怎麼辦呢,只能多摸索,多嘗試了吧。就像一直以來的那樣。
一直以來,關於戀愛的每一個點滴細節,他們都是這樣從彼此身上一點一點學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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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摸索了大半個假期。
不是一整個,因為期間他們短暫的分開了一陣。
阮亦云在假期正式開始兩週後終於回了家,之後沒過多久,郭未便坐著城際巴士去找他。
他打著兩個旗號。一來是曾經答應過阮亦云的父母要去做客,二來是能順便參觀遊覽阮亦云出生長大的城市。
可實際到了以後,除了第二天由阮太太作陪一同去市中心的城隍廟逛了逛,其餘的時間,他大半賴在阮亦云家裡。
阮亦云家住得靠近市郊,空間很大,上下兩層,樓梯盡頭有門,能鎖。阮亦云住在樓上,關起門來便是一個獨立的小空間,不會被打擾。
尤其是白天,他的父母不在家,想做什麼都行。
對才開過葷的小情侶來說,想做的也無非就是那麼點事。
郭未每天小心翼翼護著脖子不讓啃,生怕留下痕跡被阮亦云的父母看到了會尷尬。畢竟名義上,他倆晚上還是睡在隔壁間的。
阮亦云忍得難受,總咬他肩膀,留下許多印子,事後總會隱約刺痛。
Alpha怎麼像狗一樣。郭未躺在阮亦云的床上,看著天花板吐槽道。
你上次還說我像你小時候養的貓。阮亦云抗議。
郭未笑了:也像!有時候我摸它腦袋,摸得好好的,它會突然咬我一下。
阮亦云側著頭,半眯著眼看他,片刻後靠過來,輕輕地在他的肩頭咬了一口。
像這樣?他問。
郭未笑著捂住肩頸:我像是專程過來被你啃的。
謝謝,阮亦云說,味道不錯。
我最近學到一個詞,郭未說著翻身看向了他,叫千里送。
阮亦云無語了一會兒,糾正道,我們家沒有隔千里那麼遠。
那也是禮輕情意重。郭未強調。
說完,兩人對視了幾秒,一同笑了起來。
你能不能把這東西摘下來,阮亦云伸出手,戳了戳正落在郭未肩膀處的玉墜,關鍵時刻看到它很破壞氣氛。
郭未用手擋住了那條吹鬍子瞪眼的卡通魚:不行,我怕忘記戴回去。阿姨看到我戴著它會很高興!
阮亦云苦著臉:不考慮我的感受嗎?
郭未伸出手來,捧住他的臉,用力地親了一口。
我這麼一份大禮,還不知足?他問得得意洋洋。
不知足,阮亦云笑著搖頭,我每天都是郭未不足,永遠也不會知足。
郭未又把嘴唇貼到他的嘴唇上:那就多補補?
阮亦云眯起眼與他接吻。
片刻後,他們一同笑了起來。這感覺很神奇,明明什麼也沒有發生,可當他們在極近的距離注視對方,便控制不住地會笑出聲來。當發現對方也有同樣的反應,這份喜悅也成倍增長。
阮亦云說道:開學以後過來跟我一起住吧?
啊!郭未如夢初醒,我忘記跟我爸媽提了!
回去以後別再忘了,阮亦云說,這麼重要的事。
郭未點了點頭,片刻後又說道:我想起了一件也很重要,但好像現在說會有點不合時宜的事。
什麼?阮亦云問。
你還記不記得那個變態,郭未說,你上次跟我說,等假期結束了就給他好看!
第63章 尾聲.還有很長的未來
郭未本以為阮亦云早已把此事淡忘,只有自己還在耿耿於懷,不料阮亦云比他更記仇一百倍。
他不過是偶爾想起心裡犯一下嘀咕,阮亦云卻是一直惦記著要打擊報復。
在他全然不知情時,阮亦云每隔幾天都去那個帖子裡踢一腳,在回帖裡進行開學倒數計時,把帶著變態全名的貼子強行頂上首頁。倒也不圖被多少人看到,只想讓那變態本人知道,有人一直惦記著找他清算,好讓他整個假期提心吊膽。
至於開學以後要怎麼治他,阮亦云早就有了具體的方案。
網際網路沒有秘密,那變態又沉迷網路,留下無數痕跡,要抓把柄實在太容易了。
阮亦云根本沒打算公開他騷擾郭未的事,畢竟那樣太容易讓郭未受到不必要的關注和打擾,那可就本末倒置了。
在知道了他的常用賬號又進一步查到了他的真實姓名後,阮亦云順藤摸瓜,很快找到了他在各個平臺的社交賬號。粗略翻看了那些公開的釋出內容後,阮亦云透過他那兩個用來騷擾的桃聊賬號起名邏輯習慣,一番深入挖掘後摸到了他在個別平臺上的私密小號。
這人在公共平臺上的足跡被一覽無遺,內容不可謂不精彩。
阮亦云對其中一些進行了整理。
這人顯然對Beta情有獨鍾,小號不只關注了大量的網紅Beta,還關注了不少喜歡發生活照的素人。他熱衷對這些人的長相穿著打扮評頭論足,切入角度和語氣都極為冒犯,被拉黑後還會在自己的主頁上@對方破口大罵。
不只一個人在自己的社交平臺上公開掛過他,貼出的私信記錄與他騷擾郭未時如出一轍,惡醜無比。
在主動聯絡徵得了苦主同意後,阮亦云儲存了部分的截圖。
但這些只是陪襯,阮亦云在一個知識類分享網站上找到了能對任何Alpha一擊必殺的關鍵資訊。
那變態滿腦子汙穢思想,到處意淫騷擾,小號卻默默收藏了大量【yang wei治療】【早洩防治】【○○增長術】之類的知識貼,甚至主動參與過硬不起來怎麼辦的討論,現身說法大倒苦水。
當阮亦云把這些截圖一一展示給郭未看,郭未在震驚過後爆笑不止。
開學第一天,整合了這些資訊和變態真實姓名照片的長圖被投稿到了學校的表白牆。
表白牆為免責,對關鍵資訊進行了馬賽克處理,可與之熟識的人依舊能輕易辨認出那究竟是誰。
阮亦云生怕影響力不夠大,擔心那人的部分同學不上表白牆訊息閉塞錯過精彩內容,還專程列印了一沓,分別貼在了學校的數個公告欄裡。
他的親朋好友被迫發現,原來這看似一本正經的Alpha在網路上滿嘴汙言穢語熱衷xing騷擾並且現實中幾乎不能人道。
令人不齒又好笑的是,他在私信中用來騷擾的丁丁圖片,哪怕打了馬賽克,也能認出不是同一根。可見是自己的實在拿不出手,只得盜用。
這位據說在現實中十分低調的Alpha,瞬間成了新學期伊始的熱門話題,被迫化為全校最閃亮的那顆星,丁丁大盜之名傳唱四方。
一些與他有過接觸的人在論壇上感慨,實在看不出這個外表極為老實乃至木訥的人私底下竟是這種德行,
外表確實是個老實人,郭未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
從照片看,這人寸頭、圓臉、戴眼鏡,五官挑不出什麼優點,也稱不上太醜,是那種落在人堆裡便會被立刻遺忘的長相。
還是分人的,阮亦云說,你就表裡如一。
意思是我長著一副聰明臉對吧!郭未抬起手來,比了個八字襯在下巴處,還刻意地挑了兩下眉。
阮亦云當場笑出聲:嗯嗯,確實。
郭未蹦起來用胳膊圈住他的脖子用力拽:你的表情已經出賣你的內心想法了!
阮亦云笑著摟住他,親了親他的面頰:哇,這麼聰明,真是瞞不過。
這就成了悖論。好在郭未也不是真的想計較,很快鬆開了手臂,又問道:不過,你在網上發也就算了,貼到公告欄裡,學校會不會
沒事兒,阮亦云輕鬆地擺了擺手,是隔壁系那個陳最去貼的,我們和他又不熟。
意思是陳最被犧牲不足為惜了。
郭未做不到如此冷酷,依舊憂心忡忡:那他會不會受影響呀?
不至於吧,被發現了頂多口頭上批評幾句,阮亦云說,如果真的要處理,哪怕自損八百我也不能讓這傢伙好過。
你這是在損陳最八百呀!郭未說。
阮亦云笑著攤了下手:不怪我,他主動請纓的,因為沒錢還。
郭未不免訝異:這都一整個假期過去了他們家對他那麼嚴苛嗎?
嚴苛能把他養成這副德行嗎,阮亦云的表情也有些無奈,邊說邊搖頭,我懷疑是他又折騰出了什麼爛攤子,沒法跟家裡交代,只能拆東牆補西牆。
郭未好奇又擔心:可別又窮得飯都吃不上。
放心吧,他臉皮厚著呢,阮亦云笑道,真到這地步了保證出現在你的必經之路上,還好意思挑三揀四地點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