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最後一聲嗯,倒像是有幾分挑釁的意思。
不遠處,雍雅堂內,商卿雲嘴角微不可查的揚起半分,隨後面不改色的翻了一頁書,繼續講課。
而此時,師菡一人氣勢如虎,徐丞岫身後人數雖多,可面對師菡一個弱女子,竟是不自覺的便有些心虛。
喻閻淵撐著下巴,懶洋洋的看著不遠處發生的這一幕,越看,就越覺得他家阿菡溫柔可愛。
徐丞岫深吸了口氣,想到今日是自己的翻身仗,心一橫,不由得冷笑一聲,道:“國子監選拔弟子之前,你敢說你沒去過陸大學士府邸?”
師菡懶懶的掀開眸子,點頭,“去了,還用了午膳。”
“你承認就好!”徐丞岫冷笑,瞬間有了底氣,“陸大學士公正廉潔,自是不會收你所送的禮,更何況,師大小姐送的,還都是贗品!”
贗品二字一出,不出意外的,引起議論紛紛。
當日陸大學士將師菡送去的禮物敲鑼打鼓的送回國公府,雖國公府的人和陸大學士府的人心知肚明那是些贗品,可外面的百姓並不知道。
更何況,這種丟人現眼的事兒,師德自然是想盡辦法的著補。
因此,此時徐丞岫將這事一抖落,瞬間,眾人看向師菡的眼神兒就變了。
堂堂國公府嫡女,居然給人送贗品?
傳出去不嫌丟人麼?
師菡垂下眼簾,盯著地面不說話。
這副模樣,落在旁人眼裡,便以為她是心虛了。
徐丞岫滿臉鄙夷,笑出了聲,“師大小姐,你這樣手段卑劣,品行不端,仗勢欺人之人,有什麼資格呆在國子監?”
說著,他忽的上前一步,眯起眸子,譏諷道:“滾出國子監,這是本公子對你最大的仁慈!”
話落,他嫌棄的退開身子,好像自己面前的是什麼毒物似的。
師菡險些氣笑了,緩緩抬起頭,看向徐丞岫,笑道:“小侯爺這麼仁慈,你說,我該怎麼感謝你呢?”
感謝?果然是個瘋子。
徐丞岫挺直了身子,扭頭看向人群中的秦若若,視線瞬間溫柔起來,“日後,離秦小姐遠一!若她有分毫損傷,我不會放過你的!”
秦若若似是沒想到徐丞岫會突然這麼說,明顯也是一愣,隨即在眾人的注視下,垂下頭,看都不看徐丞岫一眼。
師菡笑笑,正要開口,身後,忽的傳來一陣鼓掌聲。
眾人情不自禁的扭頭往師菡身後看去。
一抹白色身影緩緩映入眼簾,少年身量頎長,嘴角噙著三分笑意,眼底卻像是一片冰冷的湖面,步伐散漫,卻又優雅天成,行走間,衣袂翩飛,身後的天地似乎瞬間黯然失色。
徐丞岫顯然沒想到喻閻淵今天會來!
看見喻閻淵的瞬間,腿不禁有些發軟,然而,當著自己所愛之人的面兒,他勉強鎮定心神,抬頭挺胸。
還沒開口,就見小王爺突然走到他面前,手上的扇子忽的朝著他的肩膀一敲。
瞬間,徐丞岫只覺得肩頭有如千金之重,沉甸甸的壓在肩頭。
他登時掙紅了臉,扭頭看向身後的將士,示意他們幫忙。
然而,將士剛動,喻閻淵便漫不經心道:“武伯侯近些年來,治軍越來越散漫了。本王倒不知,玄武軍到底是侯府私兵,還是朝廷正規軍了。”
他語氣幽幽,說話間,還不忘抬起扇子‘嘩啦’一聲開啟,遮在自己的頭頂。
徐丞岫肩膀忽然一鬆,身子還沒反應過來,險些一屁股跌在地上。
見他這副雙腿發軟的模樣,小王爺挑挑眉頭,將扇子遮住自己半邊容貌,驚道:“你做出這副模樣,莫非是想碰瓷?”
徐丞岫一口老血險些噴出來。
他還用碰瓷嗎?
可不等徐丞岫開口,小王爺再度打斷他的話,詫異道:“哦,你方才說什麼來著?”
他搖著扇子往前走了一步,“本王耳朵不好,沒聽清。”
“我……”徐丞岫梗著脖子,話到嘴邊,可一觸及喻閻淵的眼神兒,便覺得莫名的一陣心虛。
“師菡行賄之事乃是事實,小王爺莫非要護短不成?”
他挺直了要辦,實則袖子裡的手都在哆嗦。
喻閻淵的混世魔王的名聲不是空穴來風。
早些年,京城紈絝還另有其人之時,景小王爺年幼,便欺負他無父無母。結果當日小王爺毫無反應,第二天,便直接拆了那人的府邸,將那人扒光了掉在城門口,足足的吊了一天一夜,白花花的身上還畫了一隻王八。
伺候,那紈絝府中大人便進宮告御狀。
本以為能為自己討個公道,卻沒想到,小王爺直接抱著景王爺和王妃的靈位,披麻戴孝的就進了宮,抱著牌位將那紈絝的父母暴揍了一頓。
此事,長公主一聲都沒吭,皇帝還能怎樣?
只能草草打發此事。本以為這事兒也就了結了,結果當天夜裡,小王爺便帶著人,對著那紈絝家府邸便射了箭,將人家房子給燒了。
此事一時流傳甚廣,從那之後,喻閻淵的紈絝之名也就傳開了。
今日徐丞岫敢當著喻閻淵這小祖宗的面兒控訴師菡,想來對秦若若也是真愛無疑了。
喻閻淵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聽的笑話一般,扯起嘴角,冷笑兩聲,道:“本王護短,你有什麼不滿嗎?”
他話落,抬起腳,二話不說,一腳將人蹬飛了。
徐丞岫呈一道拋物線似的狠狠的砸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眾學子接連驚呼,卻無一人敢上前去扶。
這可是得罪了景小王爺的人啊!
徐丞岫在地上掙扎了兩下,險些沒爬起來。
他從懷中掏出一份禮單,扔在地上:“師菡不配為人師,更不配呆在國子監!今日就算是小王爺打死我,我也依舊要檢舉,師菡行品行不端,心思不正,不符合國子監博士選拔要求!師菡,滾出國子監!”
師菡面無表情的笑了下,扭過頭,似笑非笑的看了過去,“你說的沒錯,禮,是我送的。”
“哈哈!師菡,你承認了就好!”徐丞岫仰起頭大笑兩聲,一邊笑一邊劇烈的咳了起來。
然而,他還沒緩過勁兒來,便聽見師菡拍拍手,朝著門外朗聲道:“來人,將東西抬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