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芯今天連妝都沒有化,披頭散髮的樣子頗有些我見猶憐的意思。她說沒胃口出去吃飯,破天荒主動提出在食堂隨便吃一點。華麟替她點了好幾個她喜歡的菜,但她只是心不在焉地攪著鐵盤裡的飯。
“我這回闖大禍了。”
“到底怎麼回事?你在電話裡哭得厲害,我聽得雲裡霧裡。你說早早媽媽怎麼了?”
“上次我提出要進你們N.C.A,不是被早早一口否決了嗎?我一時氣憤就把遲早早和岑晏關係不清不楚的事告訴了她媽媽,沒想到她媽媽身體這麼差,聽到氣暈了過去。我把她送進醫院付了住院費才走,但遲早早知道肯定會殺了我。”
華麟聽到這裡放下筷子,嚴肅道:“你怎麼能無中生有去汙衊別人呢?她媽媽怎麼樣?”
“醫生說沒什麼大事。我這不是見你們每個人在N.C.A都做得有聲有色,想要和你一起進步嘛。誰知道她一句話就把我拒之門外,還害你也顏面掃地。”姜芯一邊說一邊偷偷打量著華麟的神色,儘量挑他想聽的說:“我只是想報復一下,真的沒想到後果這麼嚴重。華麟,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
她抱著華麟的胳膊,哭得梨花帶雨。華麟最見不得女孩子哭,一下就繳械投降:“乖。別哭了別哭了,你也不是有意的。我們待會買些水果去醫院探望遲媽媽。你好好和遲早早道個歉,她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你這麼說就太不瞭解我了。我是個非常小氣的人,從各個方面來說都是。”遲早早不知何時出現在食堂,笑意盈盈地站在他們桌前,只是那笑看上去沒什麼溫度。
姜芯瞟了華麟一眼,決定先發制人,她站起來拉住遲早早的手:“早早,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姜芯,你怎麼不去讀電影學院呢?來亞大真是浪費你這個人才了。”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讓四周同一時間都靜了下來,姜芯的頭被甩歪到一邊,凌亂的長髮遮住了半邊臉。她大概以為遲早早會顧及這麼多人面有所收斂,她還是太低估了遲早早的怒氣。
“啊。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遲早早學著她剛剛的樣子惺惺作態:“這一巴掌是替我媽還你的。”
眼見遲早早第二巴掌就要落下來,華麟終於反應過來,上前捉住遲早早的手。“有話好好說!”
“放手,你這個豬油蒙了心的。”遲早早冷冷掃了他一眼。
華麟左右為難,無論如何姜芯現在還是他女朋友,他不可能袖手旁觀看她捱打。“姜芯她知錯了。你給我們個機會補償。”
“補償?那也要她先受了這一巴掌再談。”遲早早趁華麟一時不備,另一隻手反手往姜芯臉上招呼又是一巴掌,“這一巴掌是替肖筱還你的。”
周圍的人這下都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一邊扒著飯一邊津津有味地“吃瓜”。還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校花捱打,這八卦太勁爆了。
“遲早早!”華麟很憤怒,手下頸也不自覺加重,捏得遲早早的手腕生疼。
這一回,姜芯裝不下去了。她看見手邊的桌上有一碗華麟剛為她點的紫菜蛋花湯,直接端起來兜頭兜臉地倒在了遲早早的頭上。
湯還是溫熱的,黃色的蛋花和黑色的紫菜相間掛在遲早早的頭髮上,湯汁滴答滴答往下落。
她的手腕還被華麟捏在手裡,“二打一”的局面有些慘烈。
姜芯憑著一碗蛋花湯很快扭轉了局面,現在看起來遲早早比她狼狽得多。她似乎嫌遲早早這樣還不夠難堪,拿捏著委屈又氣憤的語氣,提高語調喊道:“華麟不喜歡你,你也不能把氣撒我身上啊!”
周圍的吃瓜群眾好像明白了什麼,原來是一場三角戀。愛而不得於是找上門來算賬,但這也怪不得別人,是個人都會選校花啊。長相根本不在一個量級。
華麟的腦容量顯然還跟不上這場大戲,姜芯說的這又是什麼?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平白無故被捲進這場鬥爭,戰場上明槍暗箭統統往他這個靶子身上招呼,弄得他裡外不是人。“你們能不能別鬧了!”
他鬆開遲早早,在身上到處找餐巾紙。
一方觸感柔軟的方帕突然從天而降印在遲早早的額頭上,帕子很快將湯汁吸了進去,留下一塊油漬。帕子的主人細心地將她頭髮上的紫菜和蛋花摘下來,絲毫不嫌棄那油乎乎的手感。
“怎麼這麼不小心。”他說話的語氣有些無奈的寵溺感,好像這碗湯剛剛是她不小心打翻在身上的一樣。
“岑晏……”遲早早訥訥念出他的名字,明明剛剛還戰鬥力爆表,準備一腳將姜芯撂倒在地。居然因為看到他,連手腕小小的疼痛都讓她紅了眼眶。
他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長長的外套將她整個人都攏起來,也將她所有的狼狽不堪都遮在了裡面,“衣服弄髒了,我陪你回去換一件。”
“是岑晏誒……”旁邊有女生認出他來,竊竊私語。
“不是吧?岑晏喜歡她?那她還追著別的男生跑,也太眼瞎了吧!”
“也不能這麼說,另一個是身家過億的太子爺。”
“……那確實很難選。”
這些閒言碎語都落在華麟耳裡,他的臉色越發難看。他叫住想要陪遲早早離開的岑晏:“岑晏!你根本什麼情況都沒搞清楚。”
遲早早聽華麟說這話差點沒笑出聲來,現在到底是誰搞不清狀況,看不清人?
岑晏停住腳步,轉過身卻不看華麟,目光直直穿過他看向姜芯。姜芯自從岑晏出去,氣勢就降了一大截,正縮在華麟身後低頭看地。
“對了,姜芯。”他叫她的名字,她慢吞吞應了一聲:“嗯。”
“你上次邀請我去看的《油漆未乾》還有票嗎?我想請早早去看。”
旁邊吃瓜妹子下巴都快掉桌子上,“我靠。資訊量好大。”
姜芯臉都憋青了,這不痛不癢的一句話同時打了她和華麟的臉。他上次說話劇要和喜歡的人去看,這是在拐著彎告訴她,他喜歡的是遲早早。還順便點了華麟,自己背地裡在勾引他的事。
原本為了保全華麟的面子,岑晏對姜芯那些糟心事一向是奉行“三不原則”:不聽不問不管。不過這次她竟然借自己的名義把遲早早的母親都氣進醫院,實在不可原諒。
“走吧。”他主動拉起遲早早的手往食堂外走。
“《油漆未乾》是什麼?”遲早早探頭探腦地問他,也虧她在這時候還有心思關心這個。
“一部話劇。”
“哦。”遲早早點點頭:“你真的要請我去看嗎?”
岑晏看了她一眼,那張小臉上寫滿了期待。“如果你想看的話。”
“想想想想想!”遲早早一疊聲地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