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遲早早把最後一箱水果搬進隔壁報刊亭,拍拍手,摟過肖筱的肩膀。“又報廢你一個週末,請你吃飯做補償!”
“好呀。去哪吃?”
“去三年二班!奶茶任選!”
三年二班是亞大后街一家臺灣奶茶店,也會賣一些小食例如滷肉飯,炸雞排。因為裝修環境溫馨,又物美價廉,很受大學生歡迎。
肖筱哀嚎:“你吃了十年還沒膩啊?”
“便宜嘛~”遲早早笑嘻嘻地靠在肖筱肩上。“月底我一定請你吃頓大餐!”
肖筱也知道遲早早家的情況,沒有再多說,陪她朝三年二班走去。華燈初上,兩個女孩的背影還像她們讀大學時一樣。
她們到的時候,正是旺時,店裡坐得滿滿當當。遲早早巡視了一圈,剛好一個四人桌上的大學生們吃完起身,她腿腳飛快瞬移過去一屁股坐下朝肖筱招手:“小小,這有位置,快過來!”
肖筱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中走向她,遲早早無視身邊嫉妒的小眼神,深藏功與名。
兩人點了兩杯奶茶和兩份滷肉飯,一份章魚小丸子和一盤甘梅地瓜條。食物很快上來擺滿了半張桌子,聞著食物的香氣遲早早滿足地深吸一口氣,舀起一勺滷肉飯塞進嘴裡。“今天運氣真好,一來就有位置。”
“叮咚。歡迎光臨。”大門上掛著的小猴子娃娃搞怪的聲音吸引了老闆娘回頭,她看見客人站在門口猶豫不決要不要進來,似乎是在尋找位置。“那裡還有兩個位置。進來吧。”
兩個高大的身影走到遲早早的座位旁,“不介意拼座吧?”
“不……”遲早早抬頭,看清來人差點沒把嘴裡的塑膠勺子咬斷。“介意!”
“介意也沒辦法哦。只剩這兩個位置,老闆娘叫我們坐這裡的。”華麟嬉皮笑臉地徑直坐到肖筱旁邊,大長腿佔據了連座沙發三分之二的位置。肖筱立馬條件反射縮到角落,那樣子好像恨不得鑽進牆壁裡。
岑晏也緩緩落座,修長的雙手交疊在桌上握在一起。遲早早被檔在裡面走不掉,只能當他們是空氣,自顧自地埋頭扒飯。
“什麼時候回來的?”岑晏似乎是在問她,但眼睛瞟都沒往這邊瞟一眼。
遲早早抬頭看他,確認他是在和她說話。
“關你屁事。”
氣氛一度十分尷尬,肖筱和華麟兩個看熱鬧的大氣都不敢出。
“這裡重新裝修過吧?以前都沒有這樣的沙發卡座。”
岑晏說的話就像那句歌詞裡唱的一樣:“我好久沒來這間餐廳,沒想到已經換了裝潢。角落那視窗,聞得到玫瑰花香,被你一說是有些印象。”
他語氣似乎十分懷念,這讓遲早早完全摸不著頭腦。他們的關係還遠遠不到可以這樣平靜地坐在一起憶往昔吧?
“我記得我第一次向你求婚就是在這家店裡。”岑晏幽幽說出這句話。
“噗。”遲早早差點沒把喉嚨裡的珍珠果嗆進鼻子裡。岑晏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店面小,座位都臨得近。旁邊桌的大學生們哪見過這麼狗血勁爆的劇情,都假裝不經意,卻豎著耳朵在聽。
事是有這麼回事,但完全不是他說的這麼曖昧啊!
大約七年前,他們還在讀大三的時候,公關與談判協會的骨幹在三年二班借開會名義蹭空調。
來打醬油的肖筱抱著手機在看新聞,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遲早早扯淡:“早早,你看新聞說民政局未來有望取消結婚證9塊9的打證費。”
彼時協會副會長兼任會計的遲早早停下正在點錢的手:“哈。我缺的是9塊9嗎?我缺的是那個陪我打證的人!”
坐在旁邊桌的會長岑晏聽到兩人的對話,漫不經心地放下手中的書,從書後露出一張清雅拔俗的臉:“遲早早同學,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請客。”
這便是岑晏口中的求婚,這個玩笑最後以遲早早的“我不願意”結束。也難為他還記得這麼多年。
“這麼多年沒見,你真的就沒什麼要和我說的嗎?”岑晏終於忍不住轉過頭定定地看向遲早早,那目光像支利箭,要穿透她的身體,將她釘在這牆上。
“比如說?“遲早早有點不耐煩,她覺得岑晏今天很大機率是吃錯了藥,要不就是被逃婚以後精神錯亂才會跑來和她胡言亂語。
“比如說……”
“媽媽!”岑晏的話頭被一聲清脆的童音打斷。一個看上去五六歲大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跑進店門,直衝著他們這桌跑來。岑晏下意識看向縮在角落的肖筱,小女孩也看到了肖筱,甜甜地叫道:“小小阿姨!”
這麼說孩子的媽媽是……遲早早?
“誒!遲早早你孩子都這麼大了?”華麟沒忍住先問了出來。
遲早早白了他一眼,站起身來要出去,岑晏起身給她讓開一個位置。遲早早抱起小女孩,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小櫻桃,你怎麼跑出來了?”
“外婆說你和肖筱阿姨在這裡,讓我叫你們回去喝糖水。外婆今晚煲了芝麻杏仁糊糊。”
“小小,不吃了,我們回家喝糖水。”
“好。”肖筱嘴上說好,但華麟杵在那兒,她動都不敢動。
遲早早放下小櫻桃,用腳尖踢了華麟小腿一下:“這位同志,有點眼力勁沒?請讓讓。”
華麟看了岑晏一眼,見對方沒反應,才慢吞吞讓開了位置。
遲早早和肖筱一人牽著小櫻桃一隻手往外走,三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岑晏曾經也幻想過這樣的場景,只不過在他的想象中,另一個牽著孩子手的人應該是他。
“就這麼讓她們走了?”華麟替岑晏抱不平。
岑晏一言不發地上了車。那晚回家路上,車子在等紅燈,岑晏側頭看向窗外百貨大樓的外牆上打著一個品牌面膜的巨幅廣告。廣告語是:“如果讓你回到十年前,一切會是怎樣?”
當晚,岑晏真的夢見自己回到了十年前,他坐在網咖的包廂里正聚精會神玩遊戲。遲早早帶著一臉諂媚的笑容走到他的座位邊:“大哥,買檳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