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寶(02)
29-06-04
我的堂哥一家幾乎個個都是善良之人,為人膽小怕事,性格軟弱之極,已經
到了別人可憐不起的境界。
我的大伯六叔,在文革時期是個幹部,可是有什麼用,為人老實,註定了貧
苦一生。
那年頭興相互揭發,人性的醜陋莫過於此。
當然,在那個時期,當個幹部,底子是要相當的乾淨,不像現在,早幾年前
的幹部,實在是把我噁心到了。
村裡一個老人死了,家裡比較貧窮,只能偷偷去土葬,也是可憐,人死了跟
死條狗差不多,用草蓆包裹屍體,挖個坑就埋了。
可是,結果被一個叫水穩的幹部知道了,他跑去揭發,說村裡有人偷葬,人
家硬是把死了三個月的人挖起來,拿去火葬。
聽說現場的人看了那些白骨,心裡也是一陣罵娘,這是人乾的事麼。
太寒心了!這事發生我念小學時的情形,當時我聽到這件事已經把我噁心到
了。
但是,能活在這個世界上好好的,靠的不就是為人奸詐狡猾不要臉皮麼。
那些善良的人們,心裡一直堅持著某些原則,到頭來換來了什麼,貧窮,被
人瞧不起。
至於心安這東西,睡得安穩不安慰,那不過是那些善良的人的異想天開的自
我麻痺藥罷了,譬如我,就為了那麼一點生存空間,明明不是自己的,我硬是從
我堂哥那裡搶了過來,用作滴水。
所謂的滴水,就是農村人蓋房子,房子兩邊與後邊留著五十公分用來排水。
當年我蓋房子已經把滴水都用完了,而且還佔了堂哥幾分地哩。
那又怎樣,反正像他那樣的善良淳樸的人,總會擔心怕把事情鬧大,又在乎
什麼家族面子,肯定會一聲不吭。
呵呵,事實確實如我所願,我當年蓋房子非但沒有通知他,反而還佔了他的
房地,到了前年,我還用磚頭把房子後面的滴水,也就五十公分的土地佔為己有
,不多也,哈哈。
可笑的是,他眼睜睜地看著我鋪磚,倒水泥,在場並沒有多說一句話,哈哈
,這就是善良的人啊,膽小怕事,自己的利益被人侵犯了,還在乎什麼親人,顧
忌什麼家醜不外揚,真是傻到家了,所謂的親兄弟分家,不外乎是外人了,更何
況我不過是他的堂弟而已。
總之一句話,太善良的人,都是受人欺負的。
我之所以懂得那麼多,肯定少不了我年輕時代,我交的個女朋友帶給我
的傷害,那時的我認為自己是個智者,一個口齒伶俐的傢伙,怎麼會被人拋棄呢
,可是我倒是忘了,女人是天生的表演者,她將要和我分手時臉上表現出痛苦萬
分的樣子,我見猶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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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問是什麼事,她一直吐吐吞吞,結果在我不斷不斷的哀求和祈求之下,
只差跪下來抱著她的大腿哭訴,求她開口,這時她才俯視地上的我,用悲天憐憫
的語氣,澹澹地說「九寶,你太善良了,我跟你在一起,我感覺不到你給我的安
全感。」
說完她就踢開我,我不知道那時的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善良也是一種錯麼,
從她面若寒霜的臉上,我看出她的不屑,是對善良人的鄙視,她的無情也讓我明
白一個女人對男人的絕情絕義是多麼的可怕。
為此,我一定要教育下一代,絕不能做個善良的好人,「升米恩,鬥米仇」
發生的事還少麼?多年後的一個晚上,當我把這個故事講給老婆聽時,她翻
白眼,「這麼說你還善良咯!」
我聽完此話,回想起往事,臉色一凜,面容扭曲得可怕,我掐著老婆的脖子
說,「我告訴你,這個時代不需要什麼善良!善良不過是那些富人壓榨和剝削窮
人的藉口,我壓榨你我剝削你,我給你一丁點的工資,可是我養活了你,我夠善
良吧?善良又是窮人自我麻醉的毒藥,我是個善良的人,所以我不能反抗,直接
接受,逆來順受地接受別人對我的壓榨和剝削。這公平麼?」
「善良只適合出現在文學作品中,凡是生活中的善良,都會帶著弱者的血和
淚!你去問問那些開著豪車,揮霍金錢的人們,他們懂得什麼是善良嗎?如果真
的懂得,就不會把錢撒在骯髒的地方!」
「你告訴我他們會做慈善?這就叫做善良?身價一個億,捐出一萬,這就叫
善良?那麼那些老百姓呢,身價一萬塊,捐出一百塊,這又該叫做什麼?!」
「不管你信不信,我看到了太多的‘善良’,被自私,貪婪、名聲(某明星
慈善左手出,右手進,更有甚者,「三七分」,花錢走一圈,七分到賬,三分送
給那些官紳)所包裝;如果我們還秉承著善良這個守則,那麼在這個弱肉強食的
森林裡,我們永遠都是怯弱的兔子,而不是大灰狼,更不是老虎!」
「如果按這個標準,別人說我最善良,就是我最邪惡時;別人說我最邪惡,
就是我最善良時。當然我不想把這個標準推薦給別人,因為我不想別人跟我一樣。其實不光是善良,還有愚蠢。在此我要很不情願地用一句功利的說法:在現實
世界上,蠢人辦不成什麼事情。我自己當然希望變得更善良,但這種善良應該是
我變得更聰明造成的,而不是相反。」
老婆聽完我的話,不敢發出一聲,驚得啞口無言。
也許我掐著她太緊了,害她透不過氣。
我看著她這幅痛苦表情,放開自己的右手,忙為自己解釋,「你別跟看我是
個陌生人似的,其實你不也一樣,我們都是同類人啊。當年侵佔堂哥的地你也有
份,是你叫我媽過來撐腰的,怎麼,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哼,那又怎樣,我又不是你,說話幹嘛那麼粗魯露骨,真怕別人不知道一
樣,我就不同了,我平時笑吟吟地對待別人——正所謂害人之道,攻心為上,不
能臉上表現出有惡氣、怒氣、怨婦氣,也不能怒目相向,一定要對他笑。說幾句
知心話,時常哄人開心,慢慢地拉近距離,一點點解除敵人的防備。向來溫柔是
利器,昨之笑靨,今之狼牙,鐵打的英雄也扛不住三句軟話。等他戒心全失,破
綻全露,出手一劍,殺人無血,死都不知怎麼死的。」
「哈哈,老婆,實在是高,還是你厲害!」
「哼,用不著你奉承。我要你今晚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