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一些觀眾還好,能分清戲裡戲外,歲數大點的,很多人就真把曹軒當西門慶了。
曹軒在大石作衚衕住了小半年,平時都是街里街坊,現在《水滸傳》播出之後,每天都有居委會大媽前來巡邏。
甚至還有比較善良的鄰家老太太,特地上門教育了一番曹軒,讓他本本分分的做人,不要搞什麼花花腸子,否則就上報組織抓他。
可以說,曹軒已經被朝陽群眾包圍了。
曹軒甚至考慮,以後讓胡婧和曾離少來家裡,不然真讓堵了門,他的一世英名可就付諸流水了……
除了入戲了的觀眾,罵曹軒最猛的是那群眼饞潘金蓮的老爺們。
既然他們不能一親芳澤,那就罵曹軒這個佔了便宜的。
正應了那句,人人都罵西門慶,人人都想成為西門慶。
當然,有罵的也有支援的。
雖然西門慶不是啥好東西,但曹軒的顏值還是十分扛打的。
任何時候,都不缺少那些五官大於三觀的觀眾,以前曹軒露臉少,這回憑藉《水滸傳》這個現象級大爆劇,又圈了一波顏粉。
不管是誇還是罵,《水滸傳》一播,曹軒算是在影視圈有了自己的代表作,成為觀眾眼中的“熟臉”。
再加上他在歌壇的名氣,想來已經具備進入一些導演和製片人視線的資本。
春節過後,曹軒估摸自己應該就可以接到一些劇本邀約了。
………
1月17號,《水滸傳》第十九集播出。
武松終於歸來,開始調查武大郎的死因,設下鴻門宴,潘金蓮被咔嚓。
緊接著就是獅子樓鬥殺西門慶。
武松把西門慶一頓暴捶,然後單手舉起西門慶,西門慶滿口鮮血求饒。
“好漢饒我性命。”
“饒你容易,還我哥哥命來。”
說罷,狠狠將西門慶摜在地上,緊接著一刀兜頭砍下,鮮血四濺。
“殺得好!”
“過癮!”
“痛快!”
“真解恨吶!”
“殺伐果斷,武松真乃天人也!”
全國各地的電視機前響起了一聲聲叫好,特別是bgm嗩吶響起,看得觀眾一掃之前看到壞人得逞時的憋悶,心裡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如果說央視《水滸傳》對潘金蓮還有些柔情,描寫了她的婚姻不幸福、被人矇騙等等。
西門慶則在劇中沒有絲毫洗白,完完全全就是一個咎由自取的好色之徒。
所以,潘金蓮死的時候,還有一些人暗暗為她可惜。
但等西門慶死的時候,除了少部分一部分顏粉覺得下場太早,絕大部分都是吐口唾沫,然後罵聲活該。
綠人者,人恆殺之。
一句話,黃毛必死!!!
曹軒是坐在電視機前親眼送西門大官人走的。
在電視上自己飾演的角色被活活打死,感覺挺新奇的。
他沒有替大官人不平的意思,就是看自己那張臉在劇中被武松摁著暴打,渾身有點小酸。
金蓮和西門大官人下線,《水滸傳》的收視率就開始回落正常,再次驗證了誰才是扛收視的c位。
這時,隨著《水滸傳》持續播出,報紙上也開始出現一些批評。
相比於其他三大名著,《水滸傳》本身立意就不討喜,本質上就是套著“好漢”外衣的土匪,一直是四大名著最受爭議的作品。
央視《水滸傳》固然亮點很多,但前面也說了,篇幅太短,刪減大量情節,對一些人物也有一些相對的原創刻畫。
改得對不對且不說,但肯定和原著不符,自然而然的引起了文化界的不滿。
其實,央視版的《四大名著》從從誕生以來,就一直伴隨著爭議。
最慘的是《紅樓夢》,引起了整個紅學界的圍攻,劇組幾個大佬級的顧問都被拎出來挨個罵。
愣是在當時掀起了一場大論戰,最後驚動了上面出手,才平定了風波。
其實這些專家的批評,除了一部分邀名的“磚家”,很多人並不是對電視劇進行詆譭和嫌棄。
相反,是對於沒達到最高標準的惋惜和不滿,類似於恨鐵不成不成鋼的情緒。
不然你看新版《青樓夢》,很多大佬級紅學學者都懶得罵。
太爛了,罵它都嫌髒了自己的嘴。
無視,就是最好的羞辱!
對於爭議,《水滸傳》劇組早在播出之前就做好了準備,導演張召林甚至做好了最差的打算。
而如今,《水滸傳》被不少人批評,但也不乏很多支援和肯定的聲音。
收視資料和觀眾來電來信反饋,也證明了電視劇在老百姓群體裡還是挺受歡迎的,
電視劇畢竟是大眾娛樂,文化界的聲音是排在觀眾後面的。
只要觀眾喜歡,《水滸傳》這部劇就算成功………
………
1月22號,《水滸傳》熱度持續走高,已經拿下重播權的京城衛視第二輪重播,再度拿下了同期收視第一。
之前因為《渴望》而聞名全國的李雪建,這回再次成為人們討論的中心。
不過這次不是誇,而是罵。
教員曾評價《水滸傳》,說這本書好就好在梁山招安,讓人們看到“投降主義”的下場,產生警示。
老百姓沒有教員他老人家那麼高瞻遠矚,但是看到宋江卑躬屈膝的撅著屁股跪在欽差面前,也都快把肺氣炸了。
宋江和其扮演者李雪建一下成為了萬夫所指的罪人。
湘省有個暴脾氣老哥,看到宋江投降,氣的直接把電視砸了,後來上了新聞,央視專門賠了一個29寸彩電。
而在梁山好漢的家鄉魯省,更是群情激奮,有人甚至放話。
李雪建不回魯省還則罷了,回來就揍死他!
全國罵“宋江”的勢頭之盛,連之前經歷過曹軒都有些默默咋舌,專門給李雪建打電話安慰。
李雪建倒是心態不錯,就是有點羨慕曹軒能回魯省老家過年。
他這麼一說,曹軒驀然驚醒。
老家人討厭宋江,放話敢回來就揍死他,那他演的西門慶也不討喜,自己回去不會被人套麻袋吧。
曹軒對自己今年回家過年的選擇,第一次產生了猶豫………
第038章 回家過年
1月24號,農曆臘月二十六
曹軒結束了京城的所有工作,把旺財來福託付給蔣月,坐飛機返回老家棗市過年。
棗市是沒有機場的,不過旁邊的徐市和臨市都有機場。
徐市的機場去年剛剛開放,票比較少,曹軒只搶到了臨市的票,然後僱了一輛麵包車回家。
棗市是魯省面積倒數第二的市,僅強於還沒被併到泉城的萊市,經濟穩居魯省倒數前三,人口中游偏下,在魯省十七個地級市裡,屬於小老弟裡的小老弟。
曹軒家在棗莊轄屬的嶧縣,名氣不大,出過的名人也不多。
其中最有名的,莫過於鑿壁偷光的匡衡,他的墓離曹軒家不到十里地。
小時候,曹軒聽家裡說匡衡和自己是老鄉,心裡那個驕傲,後來高中聽歷史老師說匡衡是因為貪汙才被攆回老家的,心裡跟吃了蒼蠅屎一樣。
除了匡衡,剩下比較有名的是明代兵部右侍郎賈三近。
這位曾被歷史學者猜測,是明代四大奇書之首《金xx》作者蘭陵笑笑生的本尊。
如果這個猜測屬實,算上曹軒,西門大官人和嶧縣的緣分真不小………
曹軒家住的村子叫曹官村,名字緣由是有個姓曹的官員曾在這裡住。
棗市這樣的村子不少,僅曹軒就知道有潘官莊、紀官莊、高官莊、趙官莊等等。
曹官莊雖然帶曹字,但在村裡曹不是什麼大姓,攏共就三十幾戶人,基本上都是曹軒的親戚。
曹軒聽長輩說,他們家是曹軒太爺那輩逃荒過來的,來曹官莊是以為有本家投奔,結果一個姓曹的都沒有,反倒是姓劉和姓孫的不少。
雖然姓氏不對付,但最終老曹家還是在這紮了根,一直繁衍到如今。
曹軒家在村子裡邊緣處,他到家時天已經黑了,路上也沒看到什麼人,把門叫開,就看到瘋狂的狗吠和父母激動的神情。
“爸,媽,我回來了。”
曹軒95年初離家前往京城,當年春節回來一次,此後從96年初,差不多兩年的時間沒回家過,中間只是偶爾用電話聯絡。
他想父母,父母更想他。
“這孩子回家怎麼不打電話啊,我讓你爸去接你。”
曹母孫蘭看著兒子,差點當場掉下眼淚,拽著曹軒的手就不撒開,生怕兒子又沒了。
曹父曹雙國沒開口,但第一時間搶過曹軒手裡的行李,又呵斥了幾聲還在狂吼的狗子。
“外面冷,屋裡說吧。”
曹軒看狗子再叫,就該驚動鄰居了,就提議父母回屋說話,孫蘭此時母愛爆發,兒子說啥是啥。
“走走,回屋說,餓了吧,我讓你爸給你做點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