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時候的中二病理想是拯救世界上所有被欺負的小孩兒,按照這個理想,陸知應該去考警校,但是他考了藝術,這就是他想法稀奇古怪的地方。
陸知因這個理想,又因喜歡在h市裡瞎轉悠,在某年某月某日的某個平凡無奇的下午,萬里無雲,烈陽高照,他在一片沒有開發的城區裡,遇見了李明珠。
準確來說,一開始遇見的不是李明珠,而是遇見一堆小孩兒打架。
這片地區是個城中村,城中村裡面的小孩兒打架,那是一件很常見的事情。
一般不太嚴重的話,大人都懶得多管閒事,反正小孩子打架,打一會兒就分出勝負了。
但陸知是一個奇怪的大人,普通的大人不會管的事情,奇怪的大人要來管一管。
他這會兒十九歲,熱血的很,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李明珠雖然很會打架,但是寡不敵眾,打人家十拳,自己總會挨兩拳,加之她才九歲,蘿蔔丁這麼點兒大,很容易叫陸知想起陸遙。
陸遙比她小一歲,也是這個年紀。
陸知當即走上去,替李明珠解圍。
那群人多勢眾的小孩兒,一見有大人過來,立刻做鳥獸哄散。
李明珠從水泥地上爬起來,拍拍衣服。
灰塵拍的到處都是,臉也髒兮兮的,頭髮亂成了一團。
她往左邊走了幾步,把自己扔在地上的書包撿起來,背在背上。
腿一邁,她就想走。
陸知連忙攔著她:“哎!你怎麼連聲謝謝都不說?”
李明珠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繞開他,繼續往前走。
陸知不依不饒的追上去:“小朋友,你很沒有禮貌啊!”
李明珠冷酷道:“讓開。”
陸知頓時來了興趣。
他最喜歡的就是收拾李明珠這種不服管教的小孩兒,其中的典型例子就是陸遙。
陸知跟著她走。
李明珠人小小的,腿也短短的,陸知腿長,追著她幾乎沒怎麼用力。
她餘光瞥見陸知在後面跟著她,心道:莫名其妙。
李明珠加快了步伐,想要甩掉陸知,結果她走快了,陸知也走快了,大有和她較勁意思。
她在這麼走下去,就能走到自己家了。
李明珠的防範意識很重,一個陌生人跟在自己後面,她是絕對不可能往自己家方向走。
所以她揹著書包,開始繞起圈子來。
她從小心思縝密,饒了半天,陸知發現不對勁了。
原因是他已經第三次走過這個超市了。
陸知心道:年紀挺小,心思挺重。
李明珠默不作聲的研究了一下陸知,發現他這個男人,悠哉悠哉,閒庭散步似的。
李明珠咬了咬牙,仔細一想,打?肯定是打不過陸知。
除了繞遠路甩掉他,李明珠暫時沒有什麼好方法。
她在這個老舊的城中村裡面東繞西拐的,陸知跟在她後面,越來越覺得這小孩兒有意思。
李明珠被他跟的煩了,轉過身,眼神不善的盯著陸知。
“你跟著我幹什麼?”
“你欠我一句謝謝啊。”陸知笑道:“我剛才可是奮不顧身義無反顧的救你於水深火熱之中啊!”
一共用了三個成語。
李明珠警惕道:“奮不顧身?”
“你是指你走的那兩步嗎?”
陸知當時就往前走了兩步,那群小破孩一看到有大人過來,立刻就放開李明珠了。
所以他嘴上的什麼奮不顧身完全都是扯淡。
“走兩步也很奮不顧身了好嗎,正所謂,什麼我的一小步,人類的一大步嘛!”
陸知的臉皮,厚就厚在這個地方。
李明珠長到這個年紀,還沒見過這個段位的男人,當即咬牙切齒:“你腦子有病嗎!”
陸知說:“小朋友,我這是救你啊,你就這麼對你的救命恩人嗎?”
李明珠生氣的時候,也十分隱忍。
成熟的不像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
陸知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他道:“不然這樣,你請我吃頓飯……”
他話說到一半,又考慮到李明珠還是個小孩兒,身上也沒幾個錢,於是趕緊改口,“……一個冰棒也成,我就當你知恩圖報啦?”
李明珠說:“神經病!”
這小孩!
陸知說:“我服了你了,你這個人一點感恩的心都沒有。”
李明珠不但沒有感恩的心,並且因為被陸知纏著煩了,立刻蹲下身,抓起一把石子,威脅道。
“你不走的話,我就把它們扔到你身上來!”
陸知看她這個樣子,好似真的會把小石頭砸到他身上。
雖然砸不出什麼太大的傷害,但是被砸一次,還是能痛半天的。
陸知往後退了兩步,只好離去。
結果他上某某小學,給某個班帶雙休的美術興趣課的時候,又看到了這個小孩兒。
李明珠對畫畫沒什麼興趣,上美術課的時候正在幫同班的同學抄作業。
她自己寫完了,現在又幫別人寫,然後賺一些微薄的收入。
陸知進來的第一眼,就注意到後排的這個小朋友了。
越看越眼熟,最後想起來,這不是前幾天打架的那個小孩兒嗎?
李明珠幫人寫作業還寫的挺認真的,陸知走過來了她都沒發現。
後排的另一個小朋友推了推她:“李明,陸老師看著你呢!”
李明珠抬頭一看,正好和陸知看個正著。
她到底只有這麼點大,哪知道天下有這麼巧的事情,登時眼睛瞪得老大,嘴巴也微微張開。
陸知說:“好巧啊!”
他順勢看了眼李明珠的作業本:“你叫李明?”
陸知詫異了一下。
他上回看到李明珠的時候,分明看著她是個小丫頭片子,但這個名字取的……過於男性化了一點。
李明珠在學校裡還算尊師重教,陸知問她,她就點點頭。
陸知放下作業本,問道:“別的同學都在畫畫,為什麼只有你不畫?”
李明珠:“我不會畫畫。”
“正因為你不會畫畫,所以學校才找老師來教你們畫畫。”
陸知坐在她邊上,幫她把作業本收起來。
攤開白紙,又幫她削好了鉛筆,遞給她:“現在畫,我教你。”
李明珠捏著鉛筆,悶聲不響的,在白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豬頭。
怪小孩子氣的。
她這時候,本來也就是個孩子。
陸知哭笑不得,彈了下她的額頭:“你想考零分嗎?”
李明珠心想:我考零分又怎麼樣,和你有什麼關係?
她初遇陸知,就是這麼兩件事情。
陸知教她畫畫,後來把這個小白眼狼終於喂熟了,偶爾還能去她家裡蹭一頓飯。
李明珠也只有遇到陸知這一兩年,過得比較愜意。
陸知總有無數個稀奇古怪的想法,站在她搭的小小的灶臺前面,替她做飯洗碗。
美名其曰:小孩子的童年就應該到處玩,有大人在,不用做飯。
陸知和她說,他有一個弟弟,比她小一歲,和她的脾氣一樣難搞。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滿是寵溺:“有機會我把他拎到你面前看看,我估計你倆呆一塊兒,非得天天打架不可。”
李明珠趴在小凳子上寫作業,不服道:“我才懶得見他。”
她補充:“你弟弟肯定和你一樣討厭。”
陸知誇張的捂著胸口:“在你眼裡我就有這麼討厭嗎?小明珠,你真是太讓我傷心了,快扶我一把——”
李明珠又說:“神經病!”
這個‘神經病’,神經是沒有病的,身體上大大小小的毛病到不少。
李明珠總看著陸知吃各種各樣的藥,吃的比蘇天瑜還多,她有時候,良心發現了,也會擔憂一下。
“你身體很差嗎?”
陸知吃了藥,揉著她的腦袋,把她梳的整整齊齊的頭髮,搓的亂七八糟。
“放心,死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