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選擇的話,何靜雨恨不能回到三分鐘以前,
然後捂住那個時候自己的嘴,讓自己不要問出這麼一個把自己給埋了的問題。
但是更可以的話,何靜雨想要質問晏白啟,
既然晏白啟對蘇湘君有感情,晏白啟真正愛的人是蘇湘君,
那麼,晏白啟為什麼要跟她在一起,背叛了蘇湘君,還讓蘇湘君死前那麼痛苦。
沒有他們這段婚外情,蘇湘君不會痛苦,也不可能那麼早死。
蘇湘君的死,等於是晏白啟一手造成的。
所以,別告訴她,就因為晏白啟愛蘇湘君,
這才愛得蘇湘君去死,不願意蘇湘君活在這個世上。
真是這樣的話,晏白啟這個男人,不是瘋子就是神經病。
可不論怎麼想,何靜雨都弄不明白,這些年來,晏白啟為什麼要這麼做。
曾經,何靜雨一直覺得,她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遇到晏白啟,還嫁給了晏白啟。
但在這一刻,何靜雨卻是後悔不憶與晏白啟的相遇。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有一天會把自己傷得這麼深的人會是晏白啟。
遇到晏白啟這種渣男是她的悲哀,同樣也是蘇湘君的悲哀。
晏白啟一個男人,就毀了她和蘇湘君兩個女人。
晏白啟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何爸何媽知道何靜雨在晏文權的事情上想辦法,今天肯定是要跟晏白啟聯絡的。
不過二老沒有想到的是,一通電話結束之後,
他們沒有聽到女兒高興不已的歡呼聲,也沒有聽到女兒憤怒不已砸東西的聲音,
反而,他們聽到了女兒哀慟不已的痛哭聲。
這……這是一個什麼情況?
何爸何媽面面相覷,最後,何爸讓何媽上去看看何靜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
就把晏文權接到他們這邊來養著,這事兒本身,沒有太大的問題。
晏白啟同意了,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尤其是對他們來說,利益多多。
可失敗了,這個結果對他們的影響也不見得有多大。
平時,他們對晏文權這個外孫特別好,
晏文權跟他們也特別親。
他們相信,哪怕晏文權暫時沒有跟自己生活在一起,
他們在晏文權心中的地位也是不會有什麼變化,晏文權不可能把他們兩個老的忘記了。
至於何靜雨,那更不用說了,何靜雨可是晏文權的親媽啊。
作為一個正常的孩子,這忘了誰也不可能忘了自己的親媽。
更別提,一直以來,何靜雨對晏文權那麼好。
正是如此,晏白啟不同意他們的提議,也沒有太大的關係。
大不了,就跟以前一樣,他們想晏文權了,要在晏文權的面前多刷存在感,
打電話就好了。
現在打電話多方便啊,還有各種影片軟體,都不需要花錢。
再再再不行,晏白啟不讓晏文權跟著他們生活,
作為成年人,他們可以去看晏文權啊。
他們只是沒權力把晏文權帶在身邊,可去看晏文權和帶晏文權出去玩兒的權力,都是有的。
憑著這些手段,晏文權跟他們這些親人的關係,絕對遠不到哪裡去的。
怎麼想,也沒有什麼情況能讓何靜雨痛苦傷心成這個樣子。
所以說,這是發生了什麼他們不知道又了不得的大事了嗎?
何媽老心肝兒顫顫地跑到了何靜雨的房間裡,把蹲在地上大哭的何靜雨給扶了起來,
扶到床邊坐下:“靜雨啊,你不是要跟女婿聊權權的事兒嗎?
好端端的,怎麼哭了,還哭得這麼厲害?
萬一哭壞了身體,那怎麼辦啊?
我跟你爸都在你身邊,不管你遇到什麼事情,你都可以告訴我們,
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有商有量,沒什麼坎兒是過不去的。”
自打女兒嫁人之後,何媽都習慣了女兒凡事成竹在胸的樣子。
這麼悶頭大哭,跟個無助又無能還被拋棄的全職家庭主婦一樣,
何媽看了是真得心慌。
誰讓在何家,何靜雨可是最能幹,最有出息的那一個。
最厲害的人都要倒了,那何家其他人怎麼可能不跟著一起慌呢。
“是權權那邊,出了什麼問題嗎?
還是說,權權遇到了什麼意外、生了什麼大毛病……”
即將不久於人世了?
除了晏文權這個外孫快要死了,何媽實在是想不到第二個可能能讓何靜雨哭得這麼慘的。
趴在床上接著哭的何靜雨悶悶的聲音傳了出來:
“媽,我就是有點事情想不通,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哭一會兒。
一會兒之後,我就沒事兒了。”
這些年來的自信和優越感,被今天的這一通電話完全給破壞乾淨了。
此時的何靜雨,那是一個人都不想見。
就算是生自己下來的親媽,何靜雨都不願意把這事兒跟親媽“分享”一下。
“那權權……”
何家的未來都在晏文權的身上,女兒想不通的事情如果跟晏文權沒有關係,
那麼何媽自然也不會覺得,何靜雨這麼個哭法有什麼問題。
但是,如果何靜雨想不通的事情跟晏文權有關的話,
那麼何媽怎麼也要跟何爸一起多關心關心,爭取把這個問題關心沒了。
“權權很好……”
現在有問題,很不好的人是她。
“權權沒事兒,你跟爸放心好了。”
現在,有事兒最嚴重的人還是她,連出了車禍的晏白啟都沒辦法跟她比。
出了車禍的晏白啟只是斷了手斷了腳,打上石膏,修養一段時間,
晏白啟就又可以跟以前一樣,活蹦亂跳,沒有半點毛病。
她不一樣,她也遇到了自己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車禍,而且還是心靈上的車禍。
這個車禍足矣摧毀她所有的信念和堅持,連她的人生,她都覺得被毀得一乾二淨。
而這麼毀滅性的車禍,不是別人帶給她的,而是曾經的摯愛,晏白啟帶給她的。
正是這個結果,才使得何靜雨絕望得有那麼一刻覺得她已經沒有辦法再面對她的人生了。
“權權……真的都沒事兒,都很好?”
聽到何靜雨這麼說,何媽多少還是鬆了一口氣。